陈默盯着那口镜棺,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消失。他抬起手,再次将掌心对准镜面,三步距离,不多不少。
测灵仪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没去管。这一次,他开口说话:“甲申年十一月十二,子时三刻。”
声音不高,但清晰传入每一面镜中。
七具镜棺同时轻微震颤,像是被同一根线牵动。林小棠靠在第三口棺旁,右手掌心火辣辣地疼,皮肤下的裂纹已经蔓延到手腕内侧,她不敢碰任何东西,连呼吸都放轻了。
苏明远背靠着天花板倒影投下的镜壁,双手抱头,眼睛闭着,可眼皮一直在跳。
“你刚才……说什么?”林小棠问,声音有点抖。
陈默没回头,“生辰八字。我念的是我的。”
“和棺底刻的一样。”她说。
陈默从风衣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边缘卷曲,墨迹有些晕染。他低头对照,先看自己的那口棺,再依次核对林小棠、苏明远的铭文。
笔迹不同,但内容一致——年柱、月柱、日柱、时柱,连节气偏差都分毫不差。父亲笔记里标注的“立冬早七分”“霜降迟四分”,全都在。
他翻到纸页背面,那里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癸亥年冬,晦明阁行‘割惧’之仪,欲封七情原罪于镜渊。然镜反其道,摄魂成形,诞下七影,谓之镜生。”
“镜生人。”他说出来,声音干涩。
林小棠抬头,“什么?”
“不是人类自然出生的。”陈默指着那些铭文,“这些生辰,不是我们父母记下的,是当年仪式定下的。我们三个……都是那场仪式的产物。”
苏明远猛地睁眼,“你在胡说?”
“你自己去看。”陈默把纸页递过去,“你生日是壬戌年五月初三,巳时初正。对吗?”
苏明远没接,嘴唇绷紧。
“我在警局档案填过多少次,我自己不知道?”他说,可语气已经松动。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总梦到小时候站在井边,没人叫你名字,但你知道有人在背后看你?”
陈默看着他,“或者,为什么你调来这个分局的第一天,就梦见自己死在钟楼顶层?”
苏明远没动,额角渗出一层汗。
林小棠低头看自己的手。红肿的皮肤开始渗出透明液体,像烧伤后的组织液。
她忽然想起妹妹落水那天,自己站在岸边,明明哭得撕心裂肺,可水里的妹妹却望着她,眼神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如果我是假的……”她声音低下去,“那妹妹死的时候,看到的是我,还是这个镜子里的东西?”
没人回答。
陈默低头继续翻笔记残页。后面几行字迹更潦草,像是仓促写就:“七影非恶,乃惧之载体。镜渊封神,以罪为锁。若影灭,则锁断;若锁断,则神醒。”
他停住。
“他们不是我们的影子。”他说,“是我们困住了他们。”
“谁?”林小棠问。
话音未落,第七口镜棺突然停止旋转。
其余六具仍在缓缓转动,只有它静止下来,镜面由银白转为灰暗,像蒙了一层雾。棺盖无声滑开,一道身影从里面跨出。
是小七。
她不再是半透明的状态,脚踩在地面,影子落在镜面上,与其他人一样真实。她穿着和之前相同的白色连衣裙,脸上没有表情,可眼角有泪滑落。
“你们终于想起来了。”她说,声音不像从前那样单薄,而是重叠着好几种语调,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陈默后退半步,“你是……哪一个?”
“第七个。”小七站直身体,目光扫过三人,“恐惧失控的那个。也是最后一个还活着的。”
“我们不是要杀你。”林小棠说,“我们在想办法救你。”
小七笑了,可眼泪还在流,“你们以为自己在救人?不。你们每活一天,就是在消耗我们。你们的存在,就是对封印的侵蚀。”
“我不明白。”林小棠摇头。
“听我说完。”小七抬手,指向七具镜棺,“二十年前,有人想把人类最原始的七种恐惧封进镜子。他们选了七个孩子,在镜前举行仪式,想把恐惧剥离出来。但他们错了。镜子没把恐惧抽走,反而把你们的灵魂映了出来——然后,把你们扔进了现实。”
她顿了顿,“你们才是影子。我们才是本体。你们活得越久,越相信自己是真人,我们的形体就越弱。现在,古神要醒了。它只需要再杀死我们七个,封印就会彻底崩解。”
“周怀安。”陈默低声说,“是他做的。”
“他只是执行者。”小七说,“真正启动仪式的人,是你父亲。”
陈默猛地抬头。
“不可能。”他说。
“查你的出生证明。”小七说,“你母亲不是难产死的。她是仪式失败后,被镜渊反噬,精神一点点被吃掉的。你记得她最后说的话吗?”
陈默没说话。他记得。母亲躺在疗养院床上,手指抓着床单,反复念叨:“别照镜子,别让它们看见你……你们本来就不该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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