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怪物。”小七的声音低下去，“我们只是被选中的容器。而现在，他们要清空容器，放神出来。”
苏明远突然站起来，一步冲到小七面前，“你说我是个假人？我办过的案子、抓过的人、流过的血，全是假的？”
小七看着他，“你五岁那年，父亲拿皮带抽你，因为你打碎了他供在柜上的关公像。你躲在床底，听见他说：‘这种儿子，不如没有。’你到现在还会在半夜惊醒，怕黑，怕独处，怕被人抛弃——那是恐惧留下的痕迹。而我，就是那个痕迹本身。”
苏明远脸色发白，踉跄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着镜面，指节发青。
林小棠靠墙蹲下，右手压在胸口，像是那里也疼起来。她想起妹妹沉入水底前的最后一眼，不是恐惧，不是怨恨，是怜悯。
“所以……”她说，“我不是为了救她才学医的？我只是……被安排好的？”
“你们都有执念。”小七说，“可那执念不属于你们。它来自我们。你们只是继承了记忆的壳。”
陈默站在中央，手里攥着那张笔记残页，指节发白。他一生都在用科学解释灵异，用逻辑对抗未知。
他记录每一个声音，分析每一道光谱，坚信背后总有原因。可现在，原因就在眼前——他从来就不是原因的解读者，他是结果本身。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他声音很轻，“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七没回答。
钟楼顶部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整座城市的玻璃在同一瞬间开裂。地面微微震动，七具镜棺同时发出嗡鸣，镜面泛起波纹，像被风吹过的水面。
天花板的倒影中，天空变了。
灰白色的雨点开始落下，细密如针，每一滴都带着微光，在空中划出银线。
它们不落在地面，而是悬浮着，缓慢旋转，最终凝成一面面微型镜片，层层叠叠，覆盖街道、屋顶、路灯。
镜面雨。
陈默抬头，看见倒影中的城市已被无数碎片包围，像被嵌进了一块巨大的破碎镜子里。雨水还未落下，但已经开始折射光线，扭曲轮廓。
林小棠靠着墙，没动。她的右手已经无法握拳，皮肤裂开的地方渗出淡红色液体，滴在地上，瞬间蒸发，留下焦痕。
苏明远跪坐在地，双手抱头，肩膀微微发抖。他没再说话。
小七站在第七口镜棺前，身影稳定，泪水滑落，可脸依旧没有表情。她看着陈默，又像是透过他在看更远的地方。
“你们不是救世主。”她说，“你们只是时间的误差。而时间，快要修正了。”
陈默低头看表。倒计时还在走：47:48:12。
他左手腕上的红绳突然断了一根丝，飘落在地，像一粒熄灭的火星。
录音机还在运转，磁带沙沙作响，录下了雨滴悬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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