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指从银镜上收回,指尖传来一阵麻木。控制室的灯光闪了一下,主屏幕突然黑屏,随即跳出一串红色字符:系统自毁程序已激活。
秦月猛地抬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直播画面被强制切换,镜头对准了市中心变电站的外部监控。画面里,建筑外墙正缓缓渗出紫黑色物质,像液体又不像液体,顺着水泥墙面往下流,在地面汇聚成不规则的形状。
“它在动。”她说。
苏明远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我已经带人到现场,封锁半径五百米。但那些东西……碰到警戒线就开始复制。”
陈默拿起测灵仪,调出城市防御矩阵图。能量流向断了三处,其中一处就在旧城区地下枢纽。他立刻取出母亲银镜,将边缘贴在仪器接口上。蓝光一闪,坐标锁定完成。
“漏洞位置确认。”他低声说,“电流不是中断,是被吞噬了。”
林小棠靠在操作椅边,右手包裹的布条再次被湿透。她没去擦,只是把左手按在控制台表面。胎记发烫,像是有东西在往里钻。
“不只是物理破坏。”她开口,“那个缺口……像被人故意挖出来的。里面有情绪残留。”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他转身走到主控面板前,启动应急协议。六个备用电源同时接入,能量屏障重新亮起一道微弱的光圈。
可不到十秒,光圈开始扭曲。数据流紊乱,仪器显示同一坐标反复跳变,根本无法锁定修复点。
“常规手段不行。”他说,“必须找到源头。”
秦月切进直播后台,调出变电站周围的十二个摄像头画面。她逐帧播放,发现每块变异体形成时,都会先出现一个短暂的空洞,然后物质才从中涌出。
“它们是从里面长出来的。”她指着屏幕,“不是外来的。”
苏明远那边传来脚步声,接着是他压低的声音:“我找到了一块结晶体,外形很奇怪。”他举起样本,镜头拉近。那是一块半透明的固体,内部结构清晰可见——车钥匙的轮廓嵌在里面,连齿痕都分毫不差。
“是我的。”他说,“三年前丢了那辆警车后就再没用过这把钥匙。”
陈默盯着画面,手指快速敲击键盘,输入比对参数。结果显示,这块晶体的能量频率与苏明远个人物品数据库中的记录完全一致。
“它复制了你的记忆痕迹。”他说,“不只是外形,是所有关联信息都被提取了。”
林小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她抬起右手,把掌心贴在主控台中央的感应区。胎记立刻灼烧起来,但她没有移开。
能量流开始回稳。屏幕上断裂的线路一点点接上,屏障光圈扩大了一圈。
“有效。”秦月说,“继续!”
可就在下一秒,整个系统剧烈震动。林小棠闷哼一声,手被弹开。她低头看去,伤口裂得更深,透明液体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嘶响。
主屏幕炸开一片雪花,接着画面重组。变异体不再散落各处,而是迅速聚合,在空中凝成一个人形轮廓。面部细节慢慢浮现——眉骨、鼻梁、嘴角,最后是眼睛。
周怀安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他的嘴唇动了,声音却不像人类发出的。语调平直,尾音带着机械回响:“欢迎加入我们。”
陈默立刻切断主电源,胎记连接中断。林小棠靠着椅子滑坐在地,呼吸急促。秦月迅速切换直播信号,转入加密频道,防止公众看到刚才的画面。
“他没进来。”陈默盯着银镜残留影像,“是系统被污染后生成的投影。”
“但它知道我们在哪。”秦月说,“也知道我们做了什么。”
苏明远那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这边的变异体停止扩散了。但那些结晶……还在微微发光。”
陈默走回控制台,重新接通测灵仪。他调出最后一次修补时的数据残片,放大分析。发现能量流在即将闭合时,曾收到一股反向牵引力,方向指向地下枢纽深处。
“不是失败。”他说,“是有人不想让我们修好。”
林小棠喘匀了气,慢慢撑起身子。她看着自己右手,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一层薄痂,颜色发暗。
“那个缺口……”她低声说,“我能再试一次。但这次我知道它要什么。”
“别冲动。”陈默打断,“我们还不清楚代价。”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她抬头看他,“仪器已经失效了。你能测的都测过了。现在只有我能碰得到它。”
秦月插话:“等等,直播后台刚抓到一段异常频段。不是本地信号,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
她调出波形图,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那段音频很短,只有五秒,内容是重复的敲击声,节奏固定。
“这是摩斯码。”苏明远说,“我在培训时学过。”
陈默点头,“翻译出来。”
秦月快速记录,对照解码表。几秒后,她念出结果:“守门人已死。”
空气一下子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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