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苗猛地一跳，通体澄明，灵台清亮如洗，整个人像被擦净的铜镜，照得见云影天光。
吼……昂！
两道金影自他体内迸出，盘绕周身：一龙腾爪，一象扬鼻，鳞甲与皮褶皆泛金辉，威而不怒，肃而不煞。
“嗯？”
明王倏然止步，回身凝望。
楚云舟双目紧闭，神色平和，仿佛只是站着打了个盹。
明法师张了张嘴，没出声。
吼……昂！
又一道龙象光影破体而出。
吼……昂！
吼……昂！
吼……昂！
金光叠涌，龙吟象啸此起彼伏。
不过几息，十二对龙象之影已围成环阵，金辉流转，气韵浑厚，压得人脊背发僵，膝盖发软，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第十二对刚稳住身形，楚云舟周身气息忽地一涨，如潮涌，似雷动，直冲山顶云层。
他睁开了眼。
“我……”
他声音有点哑，左右一看，明王站在三步外，目光沉沉；明法师立在侧后方，手指还捏着袖角，指节发白。
两人脸上，全是没来得及收住的惊愕。
楚云舟低头，活动了下手腕。
筋骨松畅，血流如江，掌心热得发烫。
横练功夫……大龙象神功，从前十一层，跨进了第十二层。
不是皮肉更硬，而是筋脉里奔涌的力，已含龙象本相；不是力气变大，是每一拳一脚，都带十二重山岳之重、十二道雷霆之势。
连那团神火，也比先前更稳、更亮、更烫。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唇边散开，不留痕迹。
“有意思，既有龙象之劲，又具般若之明，倒真不寻常。”明王目光锁住楚云舟，瞳底寒光一掠而过。
紧接着……
轰！
明王骤然暴起，人未至，势已压顶，如山倾岳崩。
他身后虚影腾起：六首、六臂、六足，足踏幽魂厉魄，手执刀戟枪矛，佛相威怒，煞气冲霄。
楚云舟心头一凛……这明王，竟也走横练路子。
那法相，分明是镇狱明王身相的显化。
自然不是真佛降世，而是以血肉精气为引，搅动天地气机所凝，与楚云舟那十二龙十二象的肉身外显，同出一理。
横练宗师！
楚云舟面色一沉，大龙象神功应念而发，十二龙十二象齐声咆哮，筋骨炸响，气血翻腾，状若癫狂，毫无保留。
横练撞横练！
此刻他再无藏掖，将一身横练修为催至极境，就为正面硬撼这位白教顶尖的横练高手。
唰……唰……
两道身影电射而近，精气激荡如潮，佛吼龙吟交织翻涌，肉身显象轮转不息，神力奔涌，尽数灌入双臂双腿。
轰！
拳掌相交，震响裂空。
狂暴气浪掀地而起，山石微颤，圣山外围那层金雾，也跟着簌簌波动。
唰唰唰……
山顶忽现六七道人影，各着不同法袍，目光齐刷刷钉在山腰处……楚云舟与明王身上。
“青叶族境内，何时冒出个能与明王硬碰的狠角色？”有人脱口而出。
“不像明王一路……看其运功路数，似是以佛慧统摄神力，倒是圣宫嫡传路子；可衣饰分明是云州装束。”一人摇头。
“这人身上的杀气，浓得化不开……连精气里都裹着腥气，怕是尸山血海趟出来的。”一人蹙眉。
“佛亦有怒目金刚，伏尸百万只为渡人。若此人真有降魔正慧，便不算邪；若无……”那人顿了顿，“那就是魔。”
“哼！”另一人冷笑，“白教明王，本号镇狱明王。镇狱明王功已入‘大乘’之境，此人纵杀气滔天，也不过是明王脚下待镇之祟罢了。”
……
战势未歇。
嗡……
明王一掌劈出，精气如沸，身后佛陀怒目圆睁，掌心喷薄而出的力道灼热如熔岩，触之即焦，遇石即裂。
楚云舟瞳孔一缩，双臂龙象缠绕，精气陡然收束，锋锐如针……这不是剑术，却是把剑光凝点之法，活用到了肉身精气之上。
昂……吼！
龙吟象啸撕裂空气，随他双拳轨迹猛扑而出，直噬佛陀法相。
他没留余地，大龙象神功最刚烈的一面，全砸在这一击里。
轰……
拳掌再撞，爆音如雷贯耳，两人身形一震，各自退开三步，靴底在岩面犁出三道寸深印痕。
“有意思……”
“再来！”
话音未落，两人已再度扑上。
轰！轰！轰！轰！
拳风掌隐秘如骤雨，招招实打，式式硬接，不见虚招，不耍巧劲，唯见筋骨铮鸣、气血奔涌、拳拳见肉、掌掌破风。
远处，明法师喉头一热，热血直冲头顶。
这般赤裸裸的肉搏，粗粝、炽烈、不容喘息……竟让他血脉贲张，几欲失守。
可只一瞬，他猛然咬住舌尖，强行压下躁动，垂眸敛神。
他与明王，路子根本不同：明王以力证道，借神力显佛法、显智慧、显神通；而他修的，是直叩佛心，由慧生力，由定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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