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有到了那时,攻法中那些玄机——纳百气为己用、战时生吸摄之力……才不再是虚言。
更关键的是,唯有开脉成功,他才有资格修习枯荣真经,去救师姐那被余毒蚀损的丹田。
轰——轰——
内气翻涌,他周身蒸腾起浓白雾气,恍若吞吐山川、呼吸日月。
丹田之中,气流愈聚愈厚,缓缓涨满,终成一片浩荡汪洋。
通经开脉境……成了!
紧接着,他屏息凝神,直指第一条经脉——手太阴肺经。
北冥神功根基尽系于此脉与任脉之上,差不得半分。
心念沉入丹田,内气应声而动,自下而上,势如决堤。
打通此脉,需连破十一处关隘:中府、云门、天府、侠白、尺泽、孔最、列缺、经渠、太渊、鱼际、少商。
此刻他正值气盈力沛,冲穴之势,如箭在弦。
内气首撞中府,一触即溃;旋即撞入云门,再破!
天府——破!
侠白——破!
尺泽——破!
……
鱼际——破!
十穴已开,势如破竹。
唯余少商,顽固如铁。
内气撞上去,竟如泥牛入海,后劲渐衰。
他却不急,也不躁。
改强攻为细磨,以绵绵不绝之意,一缕一缕,反复涤荡。
水滴石穿,不在一时。
不知过了几刻,几炷香,几轮呼吸——
啵!
一声轻响,似冰裂,似泉涌。
少商洞开。
第一条经脉,贯通!
他正式踏入开脉一重。
身开一脉,气蜕凡胎。
此时的楚云舟,体内内气,早已不是从前模样。
比从前硬朗得多,也浑厚得多,眼下这股气,该叫“北冥真气”了,再不是寻常内气。
修为跃升。
随后,楚云舟静心凝神,一寸寸夯实根基,直到炼功台时限耗尽,才收功起身。
他步出院门,径直走到一方青石练功台前,忽地催动北冥神功,真气奔涌如潮,右拳裹着风雷之势,轰然砸出——
轰!
青石应声炸裂,碎成齑粉,四散迸射。
“好!太好了!……简直好极了!”
楚云舟连呼三声,面露酣畅,眼中精光灼灼。
“北冥神功”共分十八层,配图三十六幅。
他眼下只练成第一幅——手太阴肺经图,便已如此惊人。
若再修成任脉图,又当强到何等地步?
待三十六图尽数贯通,那又是怎样一番气象?
…………
断魂山,一十八山盗匪同盟的首山,被土匪奉为禁地、圣域。
此刻整座山阴气森然,黑雾翻涌,自山腰以下,全被浓稠毒瘴死死裹住。
山腰以上,则刀隐秘布,一排排土匪持刃而立,粗略数去,竟逾万人。
其中多为炼体境,蓄气境者寥寥无几。
可个个都是各寨挑出来的老卒,见血不眨眼,此时齐齐俯视山下,眼神凶戾,战意如沸。
事实上,罗明玉率弟子刚从大青山撤回,便已被山间暗哨盯死,飞报上山。
断魂山主这才得以调兵遣将,布防设伏,一切早有安排。
只等飞仙剑派弟子踏进山脚,便迎头狠砸。
时间推移。
不多时,飞仙剑派一行人已在罗明玉率领下,浩荡抵至断魂山下。
行至黑雾边缘,戛然而止。
“又是这鬼雾。”
“我上回沾了一星半点,当场瘫软,险些没挺过来。”
“没错!这雾蚀骨蚀肉,还能封人筋脉,万不可大意!”
弟子们压低声音,彼此提醒。
罗明玉闻言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
“诸位师弟,此雾轻浮易散,只需掌风相激,即可拨开一线,稳稳上山。”
“先聚力,养掌风!”
话音刚落,众弟子立刻提气沉肩,双掌微扬,蓄势待发。
“——随我,冲!冲!冲!”
他一声暴喝,声震山谷。
人已箭步抢出,双掌翻飞如轮,毒雾被劲风掀得倒卷而起,根本近不得身。
后方弟子紧随其后,掌风连环迸发,疾掠而上。
但总有几人掌力不足,或被旁人掌风带偏了方向,刚冲入雾中,便觉皮肤刺麻、四肢发沉——毒已入体。
就在此刻,数名长老倏然现身,指尖一点,阳刚指劲破空而出。
掌门亲授的一阳指八品、九品心法,他们早已圆融贯通,此刻出手如电,片刻便将毒素逼出体外。
唰!唰!唰!
弟子们借势猛突,如虎扑羊,直扑山腰。
土匪阵中顿时绷紧如弓,刀锋齐亮,只待令下。
而在匪群后方,断魂山主垂手肃立,头都不敢抬,恭候在一名紫衣覆纱女子与一位白发老者身侧。
女子眸光清冷,望向山下奔袭而来的人影,眉梢微蹙。
“鬼老,动手。”她语声平淡,却字字如冰。
“遵命,圣女。”老者颔首,右手蓦然抬起——
霎时间,一道磅礴先天真气冲天而起,凝成两只无形巨掌,挟万钧之势,悍然下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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