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年。
琉玥五岁了。
五年间，他在蓬莱岛上安稳地长大，身体虽然还是比寻常孩子弱一些，但已经无碍性命。杀阡陌寸步不离地守着他，霓千丈隔三差五给他送补药，霓漫天更是把他当成亲弟弟一样宠着。
这一天，霓漫天神秘兮兮地拉着他来到后山。
“师姐，做什么？”琉玥好奇地问。
霓漫天从背后拿出一个木盒子，塞到他手里：“给你的生辰礼物。”
琉玥愣了一下：“生辰？”
今天是他五岁生辰？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块玉佩。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成一个小兔子的形状，憨态可掬，玉质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我小时候戴过的。”霓漫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让爹爹帮我找出来的。你属兔嘛，所以……送给你。”
琉玥捧着玉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师姐……”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霓漫天，“我会一直收着的。”
霓漫天被他看得脸微微泛红，别过头去：“收着就收着，说这些做什么。”
琉玥笑了笑，将玉佩系在腰带上。
“师姐，我也送你一样东西。”
霓漫天好奇地看着他：“你？你能送我什么？”
琉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霓漫天接过来一看，是一幅画。画上是两个小人，一个穿着鹅黄色的裙子，一个穿着浅蓝色的小袍子，手牵着手，站在一棵大树下。画工说不上多好，甚至有些稚嫩，但那种温暖的感觉，却扑面而来。
“你画的？”霓漫天惊讶地问。
琉玥点点头：“嗯。画了好久呢。”
霓漫天看着画上的两个小人，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她是蓬莱岛主的女儿，从小锦衣玉食，要什么有什么。可是从来没有人，为她亲手画过一幅画。
“琉玥。”她忽然开口。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琉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会的。”
霓漫天笑了，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阳光。
“那说定了。”她伸出小拇指，“拉钩。”
琉玥伸出手，和她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阳光洒在两个小小的身影上，温柔而明亮。
远处的阁楼上，杀阡陌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那小子，倒是有心了。”
他喃喃自语，目光却飘向更远的地方，飘向那个冰封着琉夏遗体的七杀殿。
“琉夏，你放心。玥儿很好，很好。”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时光如水，总是无言。
琉玥站在蓬莱岛的海岸边，海风吹起他浅蓝色的衣袍，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初具风骨，眉目清俊如画，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却又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个即将登船的身影。
霓漫天一袭鹅黄长裙，腰悬长剑，十八岁的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眉眼间的稚气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修仙者的自信与骄傲。她回眸一笑，冲琉玥挥了挥手：“回去吧，小师弟，风大。”
琉玥没有动。
他看着她一步步走向那艘将要载着她离开蓬莱的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住了。
十三年了。
从三个月到十三岁，从奄奄一息的病婴到如今霓千丈的关门弟子，这十三年间，霓漫天是陪伴他最多的人。
她会在他练功偷懒时叉着腰训他；会在他生病时守在床边给他讲故事；会在他想舅舅的时候笨拙地安慰他；会在他生辰时偷偷准备礼物——有时候是一块玉佩，有时候是一包点心，有时候只是她自己画的一张小像。
她说他是她的小师弟，可琉玥知道，她待他，比亲弟弟还要亲。
而现在，她要走了。
修仙界的规矩，弟子年满十八，需出门历练，增长见闻，磨砺道心。霓漫天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她生性骄傲，不甘心永远困在蓬莱这一方天地，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琉玥等不了。
他怕。
怕她出去受委屈，怕她遇到危险，怕她被人欺负，更怕——怕她遇到那个命中注定的人，走上那条命中注定的路。
“师姐！”
他忽然追了上去。
霓漫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就看见那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白皙的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怎么啦？”她笑着问，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舍不得我？”
琉玥任由她揉着，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师姐，出门在外，一定不要委屈了自己。”
霓漫天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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