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弟子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聂三公子，您的三百家规，还请尽快抄好，送到戒律堂交给蓝老先生查验。”
聂怀筠心中一沉。蓝启仁回来了？而且还知道了？他看向被架着的聂怀桑，对方正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他，眼圈都红了。
“二哥...”聂怀筠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昨晚主动认错领罚，逃过一劫，可聂怀桑...
“怀筠，救我...”聂怀桑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喝酒违反家规...”
这话说得天真，却也是事实。聂怀桑前两次来听学，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连最基本的家规都没记全，更别说严格遵守了。
聂怀筠心中不忍，却也知道此时求情无用。他只能对那蓝氏弟子道：“有劳几位师兄，还请...还请手下留情。”
“聂三公子放心，戒律堂自有规矩。”那弟子公事公办地回答，示意同伴继续走。
看着聂怀桑被带走时那一步三回头、可怜兮兮的样子，聂怀筠心中五味杂陈。他不断庆幸自己昨晚的机智——还好主动承认错误，还主动领了罚，不然今天他也要挨板子了！
但同时，他也为聂怀桑感到担忧。戒律堂的惩罚，听说可不轻...
“怀筠！”又一个声音传来，带着焦急。
聂怀筠回头，只见江澄匆匆跑来，脸上也带着慌乱：“你看到魏无羡了吗？他不见了！房间里没人，我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会不会...”聂怀筠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也被带到戒律堂去了？”
江澄脸色一白：“什么？他也被抓了？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魏无羡那性子，被抓到违反家规，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走，去戒律堂看看。”聂怀筠当机立断。
戒律堂位于云深不知处西侧，是座独立而肃穆的建筑。青瓦白墙，没有多余的装饰，门楣上挂着“规行矩止”四个大字的匾额，透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聂怀筠和江澄赶到时，堂外已围了不少人。都是各世家来听学的子弟，有的窃窃私语，有的伸长脖子往里看，脸上表情各异——有幸灾乐祸的，有好奇的，也有同情的。
“听说聂二公子和魏无羡都进去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蓝老先生最讨厌人违反家规。”
“尤其是喝酒，听说要挨板子的...”
议论声传入耳中，江澄的脸色更难看了。他咬着牙，就要往戒律堂里冲，被聂怀筠一把拉住。
“晚吟，冷静。”聂怀筠低声道，“你现在进去，不但救不了人，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可是魏无羡他...”江澄急得额头冒汗。
“看看情况再说。”
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朝戒律堂内望去。大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情形。
戒律堂内陈设简单，正面墙上挂着蓝氏家训，下方是一张宽大的案几。蓝启仁端坐案后，面色沉肃，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目光如电，扫过堂下跪着的两人。
正是聂怀桑和魏无羡。
聂怀桑跪得歪歪扭扭，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发抖，显然吓得不轻。魏无羡倒是跪得笔直，但脸上没什么悔意，反而带着几分不服气。
蓝启仁左手侧站着蓝曦臣，他依旧是那副温雅从容的模样，只是眼中带着些许无奈。右手侧站着蓝忘机，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看不出情绪。
“聂怀桑。”蓝启仁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戒律堂为之一静，“你可知错？”
聂怀桑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学、学生知错...不该喝酒...”
“蓝氏家规第三条，你可记得？”
“第、第三条...”聂怀桑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蓝启仁眉头皱得更紧：“家规第三条，不可饮酒，不可杀生。你倒好，来云深不知处听学，连最基本的家规都不记！”
“学生...学生愚钝...”聂怀桑声音越来越小。
“愚钝不是借口！”蓝启仁厉声道，“既然来听学，就要守听学的规矩。聂怀桑，你前两次听学考核不过，老夫念你年少，不予重责。如今竟变本加厉，公然违反家规！今日若不严惩，何以正视听？”
他顿了顿，沉声道：“念你初犯，罚戒尺二十，抄家规五百遍，三日内交到戒律堂。你可服？”
聂怀桑听到“戒尺二十”，脸都白了，但还是颤声道：“学、学生服...”
蓝启仁点点头，目光转向魏无羡：“魏婴。”
魏无羡抬起头：“学生在。”
“你可知错？”
“学生知错。”魏无羡回答得干脆，“不该在云深不知处喝酒。”
“既然知错，为何要犯？”
魏无羡顿了顿，道：“学生...一时忘形。”
“忘形？”蓝启仁冷笑，“好一个忘形。魏婴，你是云梦江氏大弟子，将来要辅佐江澄撑起江氏。如此行径，如何担当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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