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桑现在如何？”他问。
“还在云深不知处，等你去接他回来。”聂明玦揉着太阳穴，“怀筠，我不明白，同样是聂家子弟，为何你与怀桑差距如此之大？”
这个问题聂怀筠无法回答。难道要说自己是个穿越者，有着成年人的心智和先知先觉的优势？
“大哥，每个人天赋不同，兴趣不同。”他斟酌着词句，“怀桑不喜刀法，也不适应蓝氏的教法，但这不代表他一无是处。”
“那你说，他擅长什么？”聂明玦反问，“除了那些旁门左道，他还会什么？”
聂怀筠沉默了。他知道聂怀桑将来会成为怎样的人物，但现在说出来，谁会相信？一个连蓝氏考核都通不过的人，会是搅动天下风云的“聂导”？
“我去接他回来吧。”最终，聂怀筠只能说，“接回来后，我和他好好谈谈。”
聂明玦点点头，又补充道：“接回来后，你也别急着出去夜猎了。怀桑那边...你多费心，看看能不能教他点什么。你们是双胞胎，或许你能找到适合他的方法。”
这个要求让聂怀筠一愣。教导聂怀桑？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看着大哥眼中的期待和疲惫，他无法拒绝。
“我会尽力，大哥。”
又三日后，聂怀筠抵达云深不知处。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姑苏蓝氏。与聂家的刚猛肃杀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着雅致和宁静，连空气都似乎更加清新。
蓝曦臣亲自接待了他。这位蓝氏少主温润如玉，气度不凡，见到聂怀筠后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早闻聂三公子之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蓝曦臣微笑道。
聂怀筠连忙回礼：“蓝少主过奖。家兄顽劣，这些日子给贵宗添麻烦了。”
“谈不上麻烦。”蓝曦臣引他向里走去，“怀桑其实是个很特别的孩子，只是...不太适应蓝氏的教导方式。”
两人边走边谈，很快来到了聂怀桑暂住的客舍。推开门，聂怀筠看到兄长正坐在窗前，对着一把破损的扇子发呆。
“怀桑。”他轻声唤道。
聂怀桑猛地回头，看到弟弟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怀筠...你是来接我回去的？”
聂怀筠点头：“大哥让我来接你。”
“我让聂家丢脸了，是吧？”聂怀桑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连考核都通不过...”
“考核不能说明一切。”聂怀筠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回家。”
离开云深不知处前，蓝曦臣送他们到山门。临别时，他对聂怀桑说：“怀桑，记住我说的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找到它，然后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聂怀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回清河的路上，兄弟俩并肩骑行。聂怀桑一直很沉默，直到快要不净世时，他才突然开口：“怀筠，我是不是很没用？”
“为什么这么问？”
“大哥对你寄予厚望，而你确实天赋过人。我呢？刀法学不好，蓝氏的课业也跟不上，除了搞些没用的东西，什么都不会。”聂怀桑的声音充满了自我厌弃。
聂怀筠勒住马，认真地看着兄长：“怀桑，你有没有想过，不是你没用，而是你一直在做不适合自己的事？”
“什么意思？”
“比如这把扇子。”聂怀筠指向聂怀桑腰间的破损折扇，“我听说，这里面有精巧的机关。能做出这种东西的人，怎么会是没用的人？”
聂怀桑愣住了。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肯定过他的“小玩意儿”。在聂明玦眼中，那是“不务正业”；在蓝启仁眼中，那是“旁门左道”。
“可是...这对修炼有什么用呢？”他喃喃道。
“修炼不是为了修炼本身，而是为了有所作为。”聂怀筠望着远方的山峦，“只要能保护想保护的人，实现想实现的事，用什么方式，重要吗？”
这话对聂怀桑来说太过深奥，但他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看着弟弟侧脸，忽然发现这个从小体弱的弟弟，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如此挺拔可靠。
“怀筠，你变了。”他轻声说。
聂怀筠笑了笑：“人都会变的。走吧，大哥还在等我们。”
回到不净世，聂明玦见到两个弟弟，没有立刻责骂聂怀桑，只是淡淡道：“回来了就好。怀筠，从今天起，怀桑就交给你了。教他些东西，什么都行，只要别让他再虚度光阴。”
这个任务比夜猎更让聂怀筠感到压力。他要如何教导未来的“聂导”？又要如何在不透露先知的情况下，引导兄长走上适合自己的道路？
夜深人静时，聂怀筠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辰。
他想起这一年来夜猎的经历，想起见过的苦难与不公，想起修真界表面平静下的暗流汹涌。乱世将至，他们三兄弟将如何自处？聂家的未来又将如何？
清音剑在鞘中发出轻微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
聂怀筠握住剑柄，感受着那份熟悉的冰凉。无论前路如何，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聂家，为了大哥，也为了那个看似顽劣实则深藏不露的二哥。
回到聂家的第三天清晨，聂怀筠正在院中练剑，清音剑在晨光中划出一道道青色弧线。
“怀筠，收拾一下，随我去趟金麟台。”
聂明玦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他一身玄色家主服，神情肃穆，腰间佩着聂氏家传宝刀霸下，刀身虽在鞘中，却隐隐散发着凛冽气势。
聂怀筠收剑回鞘，有些意外：“金麟台？所为何事？”
“金光善的儿子生辰，广发请帖。”聂明玦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五大世家都在受邀之列，不去倒显得我聂家不懂礼数。”
聂怀筠心中了然。聂明玦向来瞧不上金光善的做派，此次愿意前往，纯粹是顾及世家之间的表面功夫。若是依着大哥本心，怕是连这个面子都懒得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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