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刘毅……他几乎成了我的影子。或者说,我成了他的影子。
他身体真的很差。天气稍变就会咳得撕心裂肺,时常脸色苍白如纸,需要靠在床头喘息很久才能缓过来。可只要精神稍好,他就会抱起我,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书桌前,摊开一卷书。
他的怀抱不算宽阔,甚至有些单薄,却异常安稳。他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墨香和药味。读书时,他很专注,眉眼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只有翻动书页时,才会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有时读到精彩处或有所悟时,他的眼睛会微微发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时,他苍白的脸上仿佛有光。
他写字时,我就蜷在他脚边,或趴在桌角,看他握笔的手指修长却缺乏血色,看他笔下流淌出一个个或方正或飘逸的字迹。他偶尔会停下笔,伸手摸摸我的头,或者把我抱到膝上,对着窗外的远山,低声诉说一些他不会对旁人言的心事。
“梅英,”他有时会这样叫我,声音低缓,“你说,我这般病体,苦读还有意义吗?会不会只是拖累娘和大哥?”
“今日看到娘鬓边又添了白发,心里真不是滋味。”
“这本书里说的治河之策甚妙,若他日……若他日有机会,真想试一试。”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病弱者的气虚,也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朗。那些抱负、忧虑、愧疚、不甘,还有深藏的不灭希望,就这样一点一点,流淌进我的心里。原来人心可以如此复杂,如此柔软,又如此坚韧。原来在“朝生暮死”的短暂里,人可以活得这样认真,这样……滚烫。
我开始贪恋这一切。贪恋他指尖的温度,贪恋他读书时平稳的呼吸,贪恋刘大娘絮叨里的关心,贪恋这个小院里飘出的炊烟味道,贪恋那份简单却实实在在的“被需要”和“被在乎”。甚至当我的伤势好转,妖力逐渐恢复,他开始考虑放我归山时,那股猛然袭来的尖锐不舍,刺痛得我几乎要落下泪来。
我不想走。这个念头清晰而强烈。
可我必须走。体内的诅咒虽被暂时压制,但未根除,需要回到青丘借助圣地灵气或父王的力量。我也有必须回去面对的责任和未清算的仇怨。更重要的是,我不能一直以一只狐狸的身份留在他身边。我想要……更多。
离开前的那个夜晚,月光很好。我悄悄化出人形,站在他床前,凝视他熟睡的容颜。褪去了病气的苍白,他的五官在月光下显得清俊而安宁。我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我将修炼七百余年、性命交修的内丹,小心翼翼地渡入他的体内。内丹离体的瞬间,难以言喻的剧痛席卷全身,妖力溃散,神魂震荡,几乎让我当场晕厥。但我咬牙撑着,引导着内丹那精纯温和的力量,在他奇经八脉中缓缓游走,滋润他枯败的脏腑,疏通他郁结的气血。
看到他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健康,呼吸也变得深沉平稳,我觉得,一切都值了。哪怕修为倒退,哪怕根基受损,哪怕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恢复。
我俯身,在他耳边,用尽最后力气,轻声说:“鹏举,等我回来。”
那是我第一次叫他的字。我知道,从此以后,这个字,这个人,将与我命运相连。
再见他,已是半年后。
青丘的疗伤圣地和父王的倾力相助,让我不仅伤势尽复,修为更因祸得福有所精进。清算内部仇敌的过程血腥而残酷,但当我站在青丘之巅,俯瞰脚下云海时,心里想的却是山脚下那个平凡的小院。
我说服了八姐白兰英陪我下山。站在刘家那熟悉的院门外时,我的心跳得如同擂鼓,几乎要撞出胸腔。我该以什么样子见他?还是小狐狸梅英吗?还是……以白梅英的样子?
我踌躇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了出来。
一身半新的青色儒衫,身姿挺拔如竹,步履沉稳,面色是健康的光泽,眉宇间沉淀着金榜题名后的从容气度,再无半分昔日的病弱之气。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那个需要我小心翼翼温暖、需要我以内丹调理的书生,已经脱胎换骨,成了芝兰玉树般的俊朗青年。
一瞬间,骄傲、思念、委屈、期待……无数情感汹涌而来,冲垮了所有的迟疑。我脱口喊出他的名字:“刘毅!”
他闻声回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我看到他眼中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震惊、难以置信、探寻、确认……最后,化为燎原的狂喜,点亮了他整张脸庞。那光芒如此炽热,瞬间驱散了我所有的忐忑与不安。
他没怕我。他甚至不需要任何解释,就一眼认出了我,认出了这只曾与他朝夕相伴的小狐狸,认出了这个与他命运悄然交织的异族公主。
后来的事情,顺利得超乎想象。刘大娘握着我手时那真切的热度,张小月看我时善意温柔的笑容,这个家,以它最朴素也最真诚的方式,接纳了焕然一新的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综影视:帮助女配逆天改命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综影视:帮助女配逆天改命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