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人间吗?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也好……青丘的月色太冷,这里的黑暗,至少安静。
意识渐渐模糊,身体越来越冷。就在即将沉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停顿,伴随着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一个人类,而且听起来……很虚弱。
我勉强掀开一丝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衫的年轻男子,正扶着近旁一棵老树的树干,弯着腰喘息。他瘦得惊人,脸颊凹陷,面色在月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可即便在如此病弱的姿态下,他的背脊仍努力挺直着。最让我怔住的是他的眼睛——因咳嗽泛着生理性的水光,却异常清澈,像山间未被污染的清泉,里面没有猎户看到猎物的贪婪,也没有凡人见到异类的恐惧,只有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平和,以及……一丝因自身病痛而生的、对世间苦难的共情般的悯然。
他看见了我。
我以为他会惊叫,会后退,或者眼中会冒出获取珍贵皮毛的亮光。但他只是愣了一下,停下咳嗽,慢慢蹲下身,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仔细地打量我。眉头微微蹙起,不是厌恶,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承受如此重伤的事物时,那种自然而然的关切。
“伤得这么重……”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干涩,像久未滋润的枯井,可那语调里的怜悯,却如此真切。
他挪近了些,动作轻缓得像是怕惊走一只休憩的蝶。他没有贸然触碰我,只是凝神观察我后腿那狰狞的伤口,目光专注得仿佛在研读一篇深奥的经文。然后,他解下腰间一个破旧的水囊,又低头在附近的草丛里仔细辨认,采了几株草药,用石头捣烂,又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布条。
整个过程中,他都在低声絮叨,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别怕……很快就不疼了……这草药能止血……你从哪儿摔下来的?怎么伤成这样……忍一忍,马上就好……”
真是……傻子。我迷迷糊糊地想。自己一副随时会咳晕过去的模样,却在这里救治一只来历不明的野狐。他那认真笨拙的样子,莫名地,让我眼眶发热。
已经多久了?多久没有人,仅仅因为“看见我受伤”,就如此自然而然地想要帮助我?在青丘,受伤意味着不够强,意味着需要更多的资源和保护,也往往伴随着审视与算计。
当他微凉的手指,因紧张而有些颤抖,却极其轻柔地拂开我伤口周围被血污黏结的绒毛时,那股小心翼翼、珍而重之的暖意,透过皮肤,直抵我冰冷绝望的心底。那不是法术带来的温暖,而是源自一颗纯净善心的温度,不求回报,不问来历,只是最本能的“不忍”。
他把我抱了起来。他的怀抱很瘦,骨头硌得我有些疼,手臂也没什么力气,走得摇摇晃晃,时不时停下咳嗽。
可他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衫传来,稳定而清晰,一下,又一下,像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他把我带回了他的家。一个简陋却异常整洁的农家小院。一位面容慈和却难掩沧桑的妇人,一个高大憨厚、满手老茧的汉子。他们看到我时都很惊讶,尤其刘枫,眼睛都瞪大了。可当刘毅用他那温和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它伤得很重,我带回来养几天”时,刘母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烧热水;刘枫挠挠头,嘟囔了一句“你自己都顾不好”,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就这样,在这个不属于我的屋檐下,有了一个临时的小窝——铺着干净旧布的草垫。
刘毅给我取名“梅英”。他说:“料想春光先到处,吹绽梅英。” 他望着窗外远山,眼神有些悠远,“希望你像早春的梅花,熬过寒冬,绽放生机。”
梅英。白梅英。当他在黄昏的余晖里,轻轻唤着这个名字,手指梳理着我背上的毛发时,我忽然觉得,这简单的两个字,比父王赐我的所有封号、尊称,都更动听,更……像我。
刘家的日子,像一坛埋在树下的陈年酒酿,初尝清淡,余味却绵长甘醇,不知不觉就醉了人。
刘大娘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一边念叨“养个狐狸做什么,净糟蹋粮食”,一边每天雷打不动地给我熬米汤,小心翼翼地撇去油花,吹温了才端来。
她总爱坐在我小窝旁做针线,偶尔跟我“说话”:“小东西,快点好起来吧,好了就回山里去吧,别耽误了我家毅儿读书……” 可那语气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朴素的担忧。
刘枫大哥最有意思。他每次打猎回来,总要故意吓唬我:“小白毛,再不听话,等你伤好了就扒了你的皮,给我弟做件大氅!” 可他带回来的野鸡野兔,最肥嫩的部分总是留给我。
有一次我胃口不佳,他竟蹲在我面前,用他那双握惯了猎叉弓箭、粗粝不堪的大手,笨拙地撕了半个时辰的鸡肉丝,非要看着我吃下去才罢休,嘴里还嘀咕:“不吃东西怎么行?瘦得跟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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