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清晨,白梅英便觉腹中阵痛渐密。早有准备的刘毅立刻唤来早已安排在府中、签了死契、嘴风极严的稳婆和丫鬟,将产房布置妥当。
他自己则寸步不离地守在产房外间,看似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系统界面在他意识中微微闪烁,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刘母、张小月闻讯也匆匆赶来,脸上写满了关切。
“毅儿啊,九妹怎么样了?进去多久了?可还顺利?”
刘母抓住儿子的手,连声问道,声音有些发颤。她虽是过来人,但儿媳生产,总是揪心。
“娘,您别急,九妹刚发动不久,还没那么快,她身子骨好,定会平安的。”
刘毅扶着母亲坐下,温声安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紧闭的里间门扉。
他话音刚落,突然——
“啊——!!!”
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声猛地从产房里传来!不是产妇的痛苦呻吟,而是稳婆变了调的骇然惊呼!
紧接着,便是器物碰撞、脚步踉跄的混乱声响,产房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撞开一条缝,一个面色惨白、魂不附体的婆子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妖……妖怪!生、生了个……狐狸!!!”
这婆子是刘母特意从老家请来的,经验丰富,却也最是迷信胆小。
变故突生!刘毅瞳孔骤缩,心道果然!他反应极快,在那婆子喊出更具体的内容、引起更大恐慌之前,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她身前,并指如风,迅疾无比地点在她的昏睡穴上。婆子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
与此同时,他意识中急令系统:“快!修改她刚才的记忆!改成产妇平安生下女婴,只是她一时眼花,产生了幻觉!快!”
【收到指令,消耗微量功德,记忆修改中……修改完成。】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几乎同步响起。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刘母和张小月被那婆子的尖叫和突然昏倒吓了一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刘母护媳心切,已是不顾一切地推开半掩的房门,就要往里冲:“九妹!我的九妹怎么了?!”
张小月也担心地跟在后面。
刘毅处理完婆子,见状暗叫一声不好,也急忙闪身跟进产房。
产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与一种奇异的、清冷的馨香。
白梅英脸色苍白,额发汗湿,虚脱地躺在产床上,似乎因力竭和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半昏迷。而就在她身边,铺着柔软棉布的襁褓中——
没有哇哇啼哭的婴儿。
只有一只湿漉漉、毛发紧贴、通体雪白、只有巴掌大小、闭着眼睛微微颤动的小狐狸崽子!那尖尖的耳朵,小小的鼻子,还有一条同样湿漉的小尾巴,分明就是一只刚出生的幼狐!
刘母一只脚刚踏进门内,视线便猛地定格在那团雪白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她身后的张小月也看到了,瞬间捂住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刘母毕竟是经过风浪的,最初的震惊过后,第一反应不是尖叫或后退,而是猛地回身,张开手臂,用自己并不高大的身躯,死死拦住了想要跟进来看个究竟的张小月,声音急促而严厉:“小月!别进来!出去!在门外等着!没我的话谁也不许进来!”
张小月被婆婆罕有的严厉吓住,虽然满心惊疑,还是下意识地退了出去,并顺手带上了房门,只是心怦怦直跳,脑中一片混乱。
此时,刘毅也已抢步到了产床前。他看到母亲挡在门口、脸色煞白却强作镇定的样子,又看到床上虚弱昏迷的妻子和那只小小的狐狸幼崽,心中百味杂陈。他最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而且是在母亲眼前。
“娘……”他沙哑地开口,声音干涩。
刘母转过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有震惊,有骇然,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急于弄清真相的急切和……对床上儿媳下意识的关心。
她没有去看那只小狐狸,而是先快步走到床边,探了探白梅英的鼻息和脉搏,确认她只是脱力昏迷,性命无碍,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她的目光才缓缓移向那只被忽略在旁、微微发抖的小雪团。
看着那明显非人的形态,再联想到刚才婆子的尖叫和儿媳非同寻常的美丽与气质,一个难以置信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跪倒在地的儿子,声音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静:
“毅儿……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九妹她……她难道是……狐妖?”
话问出口,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她不得不信。
刘毅知道,此刻再也无法隐瞒。他抬起头,迎上母亲震惊而痛心的目光,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低沉而满是愧疚:
“娘!儿子不孝!儿子……骗了您!”
他直起身,指着床上昏迷的白梅英和那只小狐狸,眼圈发红:“九妹……就是梅英。就是当年儿子在山里救回来的那只小白狐,后来治好了儿子身体的那个……‘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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