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含笑点头:“王老爷子豪气干云,岳某佩服。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凝重,“青城派毕竟树大根深,余观主武功高强,心计深沉。此番他们折损人手,又暴露意图,恼羞成怒之下,恐有雷霆之击。我等虽不惧,却也不能不防。”
他走到厅中,目光扫过残破的窗棂和尚未清理干净的血迹,轻轻一叹:“依岳某浅见,眼下之计,首要在于稳住阵脚,查明敌情,并联络更多江湖同道,共抗强梁。不知林总镖头与王老爷子意下如何?”
“岳掌门思虑周详,林某一切听从安排!”林震南此刻已将岳不群视为最大依仗。
王元霸摸着胡须,沉吟道:“岳掌门所言极是。只是这联络同道、查明敌情,非一日之功。镖局新遭重创,需得尽快恢复元气,加强守备。我带来的人手,可暂归岳掌门与林总镖头调遣。”
“如此甚好。”岳不群微笑,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陆柏、封不平,“陆师弟,封师弟,你二人与青城派交过手,对他们的路数、人手分布,应是最为了解。还要劳烦二位,将所知详情,细细道来,并与王老爷子带来的好汉们互通有无,拟定一个详尽的防卫章程。”
“是,掌门师兄。”陆柏、封不平肃然领命。
岳不群的安排,条理清晰,面面俱到,既尊重了林震南的主人地位和王元霸的援手之情,又牢牢把握住了实际的指挥和情报核心(通过陆柏封不平),更将自己置于协调全局、定策决断的最高位置。手段圆融老辣,滴水不漏。
直到此刻,他才仿佛终于注意到了缩在阴影里的魏无羡,目光温和地投来:“这位,便是林公子吧?果然少年俊彦,一表人才。听闻前日也受惊不小?可还安好?”
魏无羡浑身一颤,仿佛被这突然的关怀吓到,连忙抬起头,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惊惶与受宠若惊,结结巴巴道:“晚、晚辈林平之,见、见过岳掌门。多、多谢岳掌门关心,晚辈……晚辈还好。”
他抱着包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神躲闪,不敢与岳不群对视,将一个骤然见到武林泰山北斗、又是来拯救自家危难的“大人物”时,那种惶恐、感激、自卑又夹杂着依赖的复杂少年心态,演绎得入木三分。
岳不群看着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似怜悯,似审视,又似别的什么。他温言道:“少年人经历磨难,未必是坏事。林公子还需振作,林家未来,还需你支撑。”
“是……是,晚辈谨记岳掌门教诲。”魏无羡低头嗫嚅。
岳不群不再多言,转而与林震南、王元霸商议起具体的防卫部署、伤员安置、以及与外界联络的细节。
魏无羡退回阴影里,后背已然被冷汗浸湿。刚才与岳不群目光接触的短短一瞬,他仿佛感受到了一种近乎实质的、冰冷的压力,那不是武功威压,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源于灵魂层面的“不对劲”。这位“君子剑”的内心,绝对不像他外表那般光风霁月。
而且,魏无羡能感觉到,自己怀中的包袱,似乎隐隐吸引着岳不群的注意。尽管对方掩饰得极好,但那若有若无的探寻之意,瞒不过他的灵觉。
厅中的商议持续了小半个时辰,初步敲定了几条方略:由王家带来的好手与镖局剩余精锐混合编组,分班值守,重点防御镖局几处要害和围墙;陆柏、封不平负责带人探查福州城内青城派可能的新动向;岳不群则亲自修书数封,以华山掌门的名义,派人送往附近几家与华山交好、或素有侠名的武林门派与世家,陈明青城派恶行,请求声援或斡旋。
商议完毕,夜色已深。林震南强撑着安排了最好的客房给岳不群师徒三人,又妥善安置了王家众人,这才在夫人搀扶下,精疲力尽地回房休息。
魏无羡也随着母亲告退。回到自己房中,他立刻关紧房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他心中急问,【再次确认岳不群当前黑化指数!以及,评估其出现在此地对新手任务‘阻止林平之黑化’的影响!】
【目标人物岳不群,黑化风险指数:90%。维持高危临界状态。波动趋于平缓,但内部压力持续积聚,触发阈值未知。】
【其对新手任务影响评估:正面因素——其存在及‘主持公道’姿态,短期内可能增强林平之及其父母的安全感,延缓绝望情绪;提供额外武力庇护,降低青城派直接强攻成功率。负面因素——其真实意图不明,与王家存在潜在利益冲突与竞争关系,可能加剧局势复杂性,诱发更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其高黑化风险本身即为巨大不稳定因素,随时可能引爆更严重危机。综合评定:影响极端复杂,利弊难以估量,总体风险显着增加。】
90%!而且系统明确指出了岳不群本身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不稳定因素”!
魏无羡揉了揉眉心。果然,岳不群的到来,非但不是救星,反而可能让这个本就岌岌可危的局面,滑向更加深不可测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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