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的薄霜覆盖着巴黎第八区的街巷，三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库尔塞勒街77号的铸铁大门前。阿尔伯特身着深灰色大衣静立等候，见到林彦下车时微微颔首：少爷，午宴已经准备妥当。
丹尼尔一家小心翼翼地踏上青石板步道，迈克和汤姆则对门廊上方的石雕装饰发出轻声赞叹。当厚重的橡木门开启，映入眼帘的是保留着豪斯曼建筑精髓的挑空门厅，威尼斯水晶吊灯在磨石地面上投下细碎光斑。
这栋宅邸建于拿破仑三世时期。阿尔伯特引领众人穿过挂着印象派油画的走廊，去年购入后仅做了必要修缮，大部分装饰都维持原貌。
客厅里，路易十五风格的鎏金壁镜映照着窗外蒙梭公园的雪景，大理石壁炉里栎木柴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汤姆好奇地触碰窗边的丝绸帘幔，发现面料上绣着精致的鸢尾花纹样。
餐厅在这边。阿尔伯特推开双扇门，布尔工艺长桌上已经摆放好圣诞装饰，中央的银制烛台旁点缀着冬青与榭寄生。
迈克注意到餐边柜里陈列的塞弗尔瓷器泛着柔光，而丹尼尔父亲则对墙角的埃拉尔钢琴露出欣赏的神色。阳光透过高大的拱窗，在拼花地板上绘出几何光斑。
厨师团队来自丽兹酒店。阿尔伯特对林彦低声汇报，按照您的要求准备了传统圣诞菜肴，也准备了中式点心。
当众人入座时，侍者开始奉上前菜。银质餐具与瓷器的轻碰声里，偶尔夹杂着对宅邸建筑细节的低声赞叹。林彦坐在主位，望着窗外覆霜的花园，圣诞午宴正按部就班地进行。
阿尔伯特正为林彦斟上餐后红茶时，丹尼尔的父亲放下餐巾，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林，感谢你这几天的盛情款待。不过我和丹尼尔母亲假期有限，打算明天就返回纽约了。”
汤姆和迈克对视一眼，随即接话：“林，我们也想和他们一起回去。”
林彦轻轻放下茶杯，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打趣道：“怎么？刚拿到丰厚的报酬，就不想在巴黎多玩几天？香榭丽舍大街的店铺还没逛完吧？”
汤姆摇了摇头，神色是少有的认真：“正相反，林。正是因为这短短几天的经历太珍贵，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东西。”他的目光扫过餐厅里精致的鎏金装饰，最后落在林彦身上，“我们见识了真正的时尚盛宴，参与了世界级的活动，也住过了最豪华的酒店……这些都让我们永生难忘。”
迈克接着说道，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但正是这些经历，让我们看清了自己和这个世界之间的差距。我们需要的不是在巴黎多玩几天，而是早点回去认真思考——思考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又擅长做什么。”
“没错，”汤姆点头，“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地游玩，不如早点回家开始努力。这几天给我们的震撼，足够我们消化很久了。”
迈克最后摸了摸后脑，露出略带羞涩的笑容：“而且……说真的，我们想家了。想爸爸妈妈，想吵吵闹闹的弟弟妹妹，甚至想念纽约冬天街头的热狗摊。”
这番坦诚的话让在座的人都露出会心的微笑。林彦注视着两位好友，在他们眼中看到了超越年龄的成熟。这趟巴黎之行最珍贵的收获，不是那500美元，而是这份难得的清醒与决心。
“好。”林彦举杯，“那就祝你们一路平安。记住今晚的感悟，我很期待看到你们找到自己的方向。”
一个小时后，阿尔伯特适时递上准备好的机票信封：“少爷已经安排了明早的航班，司机会准时到酒店接各位。”
十二月二十六日清晨，冬日的阳光刚刚掠过巴黎的屋顶，林彦的房门就被轻轻叩响。
打开门，汤姆、迈克和丹尼尔一家已经收拾妥当站在走廊里，脚边放着整理好的行李。汤姆挠了挠他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难得露出腼腆的神情：“林，我们来道别。”
迈克上前用力拥抱了林彦一下，声音有些发闷：“这次旅行……改变了我很多。”
丹尼尔的父母站在稍后处，李太太眼眶微红：“林，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这是丹尼尔出生以来，我们全家最难忘的一个圣诞节。”
“我们商量好了，”迈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用第一笔工资给家里人都带了礼物。给我妹妹买了塞纳河畔艺术家画的小画和洋娃娃，给弟弟带了法国士兵的玩偶。”
汤姆也兴奋地补充：“我给妈妈选了香奈儿5号，还给肖恩买了西装虽然花掉了大半薪水，但值得！”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以前总觉得父母给的零花钱理所当然，现在才知道赚钱不易。”
丹尼尔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回纽约后我准备申请哥伦比亚大学的暑期研究项目。这次见识了这么多优秀的人，让我明白不能再安于现状。”
林彦交给丹尼尔一封推荐信，“丹尼尔，你在航空航天这一块其实很有天赋，如果哪天你想改变主意去学这个专业，我这里有一封信，你去加州的航空中心找威廉姆斯教授，他是我的好朋友，你把这封信给他看，他会为你安排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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