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林未晚,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多了几分她读不懂的认真:“而且,方案里的很多细节处理非常用心。比如公共区域的灯光设计,考虑到了不同时段的光线需求;还有无障碍通道的隐形设计,既保证了实用性,又不破坏整体的美观度。这些细节,足以看出林设计师的专业素养和对项目的重视。”
他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她所有的坚持与付出。林未晚的心跳瞬间失控,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乱与悸动被他看穿。
“顾总的眼光一向独到,既然你这么说,那这个方案我们就认可了。”王总率先表态,其他领导也纷纷附和。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林未晚收拾着桌上的文件,指尖依旧有些微颤。她能感觉到顾时砚没有立刻离开,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下。
“林设计师。”他开口叫住她,声音比刚才在会议上柔和了一些。
林未晚的动作一顿,后背瞬间绷紧。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自然:“顾总,还有什么事吗?”
顾时砚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没什么,只是想对你说一句,”他顿了顿,语气真诚,“这个方案,你做得很好。”
“你做得很好。”
这五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破了林未晚心中筑起的高墙,涌入她的心底。久违的认可,带着熟悉的温度,让她鼻头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记得,三年前,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设计方案时,顾时砚也是这样看着她,笑着说:“未晚,你做得很好。”那时候的他,眼神里满是骄傲与宠溺,而她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着要奖励。
可现在,他们之间隔着遥远的距离,隔着一年未见的疏离,隔着那场让她刻骨铭心的噩梦。这句话依旧是认可,却多了几分客气与分寸,少了当年的亲昵与温情。
林未晚用力咬了咬下唇,才勉强抑制住想要落泪的冲动。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谢谢顾总夸奖,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时砚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的情绪复杂难辨。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嗯,辛苦了。后续有什么需要配合的,随时沟通。”
“好。”林未晚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直到听到他转身离开的脚步声,才缓缓抬起头。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阳光依旧明媚,却照不进她心底的阴霾。那五个字带来的悸动与酸涩交织在一起,让她心脏阵阵抽痛。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顾时砚的车驶出写字楼的停车场,渐渐消失在车流中。指尖轻轻抚摸着胸口,那里的心跳依旧剧烈,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以为自己早已麻木,以为“工作伙伴”的身份能让她波澜不惊,可他一句简单的认可,就能轻易拨动她的心弦。原来,那些刻意压抑的情感,那些不敢触碰的过往,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只是被她藏在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朋友发来的消息:“昨晚没睡好?看你朋友圈凌晨还在线。”
林未晚看着消息,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她想起昨晚朋友发来的“他在打听你”,想起顾时砚在会议上为她力排众议,想起他那句久违的认可,心里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当年的背叛是真的,为什么还要在工作中处处维护她?为什么会记得她的设计习惯?为什么会说出这句带着温度的认可?
如果他心里还有她,为什么当年要选择不告而别?为什么现在对她始终保持着刻意的距离感?
这些疑问像一团乱麻,缠绕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呼吸。她靠在落地窗上,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眼底的雾气越来越浓。
一年未见,他似乎变了很多,成熟了,沉稳了,也学会了隐藏情绪。可他眼底偶尔流露的复杂情绪,他不经意间的关心,又让她忍不住猜测,当年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就像方案里那些被他精准点出的细节,那些都是她藏在设计里的小心思,是当年他们一起讨论过的理想模样。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林未晚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那张尘封已久的合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灿烂,阳光正好,岁月静好。她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顾时砚的脸,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落在屏幕上。
她真的很想问问他,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张“勿等,就此别过”的纸条背后,是不是有她不知道的隐情?他现在的靠近,到底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可是,勇气这个东西,终究还是太难得。过去的伤害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她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她怕再次投入真心,会再次受到伤害;怕所有的猜测都只是她的一厢情愿,真相只会让她更加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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