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众人散去，各自回房。电梯门开合，脚步声渐远，顶楼重归寂静。
帕加索靠在床头。
手机屏幕亮着，群聊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妹妹正在讨论新年愿望，说要吃一整座冰淇淋山。洛纬吐槽那还不如直接找个雪山抱着啃，引得宋欣发了一串大笑的表情。消息刷得很快，文字跳跃，表情包乱飞。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暗金色竖瞳眨了眨。
他看向自己的指尖。
与人类无异。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他盯着看了两秒，指尖凝聚起一点光芒——很淡，像萤火虫尾部的光，若有若无。
他闭上眼睛。
感知扩散出去。像涟漪，像水纹，无声地漫开。覆盖整个顶楼，覆盖整座大厦，继续向外延伸。仿若另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街道上的人群还未散尽。三三两两，笑着，走着，互相道贺新年快乐。他们的魔力波动微弱，弱得几乎不存在——像风中残烛，像将熄的火星。他一掠而过，没有停留。
更远处。城市的灯火。楼群。江面。对岸的街区。
他能感知到的范围比他想象的还要广。比上次测试时又扩大了一些。魔力的增长是缓慢的，但确凿无疑。以这个速度，再过几年……
他睁开眼睛。
低垂眼睫，又看向自己的指尖。那点光芒已经消散。指尖空空，什么也没有。
帕加索又看向屏幕。
群聊还在刷。江妍的头像静静排在成员列表第一位，她的自拍，歪着头，嘴角翘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素组成的笑脸，和真人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
翌日上午。
33层客厅内。
江妍一脸无辜地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视线又扫过一旁沉默的十二人和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妹妹，最后落在沈烽脸上，眨了眨眼睛：“不就是逛一逛吗？”
沈烽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握紧手里的那份文件。帕加索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沈烽的背。
林杰推了推眼镜看向江妍：“未知生物存在的森林。”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沈烽手里的文件上：“陆空在上面写了，十分危险。”林杰眯了眯眼盯着江妍，“你不识字？”
帕加索摇了摇头：“妍妍，你刚刚说的，你也会死。”
沈烽抬头看向江妍：“你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恩？”
江妍咽了咽口水干笑两声：“啊……哈哈哈……哈……哈……那个，现在出发？早去早回？”
她一边说着一边划开虚空门，另一头的森林景象清晰可见——幽暗的树影，浓密的植被，看不见深处。
林杰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沈烽闭了闭眼往后靠进沙发。
帕加索环视一圈，眉毛微微上挑——洛南正迈步走向虚空门。
众人的视线集中在洛南身上。
洛南站在门前唤出法杖握紧，没转头，声音沙哑：“……我想变强。”
不远处，洛纬盘腿坐在地毯上。
他看着洛南手里的法杖，视线又落向自己腿边的游戏机手柄，最后停留在自己指尖——指腹有薄茧，按按钮留下的。
洛纬沉默片刻。
他张开掌心，法杖唤出握在手里，起身走到洛南身边，转身看向众人。他扯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容：“我弟说的没错。反正那些游戏，少爷我也玩腻了。练练也行。”
帕加索看着这二人，轻笑一声迈步走去：“不知道那个地方会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杨彦唤出指虎活动了下手腕，咧开嘴：“正好练练手。”
沈烽揉了揉眉心看向沙发上无辜的江妍，叹了口气：“公司那边……”
江妍眨巴着眼睛弯起嘴角：“放心啦，我帮你解决。”
沈烽看向林杰。
林杰也轻声叹气，随后起身唤出法杖推了下眼镜。
沈烽无奈地起身。
江妍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向虚空门，站在门前看向已经站定的众人。洛南握着法杖站在最前面，洛纬靠在他旁边，帕加索优雅地负手而立，杨彦活动着肩膀，其他人也陆续起身聚拢过来。
她眉眼弯弯：“好，那么出发吧。”
沈烽走到门前停了一步。
他回头看——沙发上空荡荡，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白岩发来的消息还亮着。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迈步跨进虚空门。
林杰推了推眼镜跟上去。
帕加索负手而入。
杨彦大咧咧地迈步。
十二人陆续跟上——宋欣拉着洛纬的袖子，何星牵着何颖颖的手，向蓉抱紧了法杖，张懿利拍了拍顾轩的肩。洛南始终站在门边，等所有人都进去了，他才最后一个跨入。
妹妹叼着棒棒糖，蹦蹦跳跳地消失在门里。
客厅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城市的阳光正好。虚空门边缘的光收拢，消失。
只有茶几上那半杯水，还有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慢慢往下滑。
树影斑驳洒在一行人身上。
光线被那些诡异的叶子阻拦——叶片不是绿色的，是暗紫色，边缘泛着灰白。阳光穿过，在地上投下奇异的形状，像某种扭曲的文字。
江妍走在最前方，手里拿着杯奶茶。吸管叼在嘴边，偶尔喝一口。妹妹就跟在她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红色的双眸眨啊眨。
帕加索周身萦绕着魔力，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却如同探入死水一般，得不到任何回应。他的魔力扩散出去，被什么东西吸收了，或者吞噬了。没有回响，没有反馈，什么都没有。
他微微眯起眼。
其他人拿着法杖，警惕地看向周围。沈烽握着黑色杖身，林杰的银白法杖尖端泛着微光，洛南的匕首反握着贴在腕后。何颖颖把闪电抱在怀里，向蓉的法杖已经亮起了翠绿色的光。
没有风。
森林里一点风都没有。那些暗紫色的叶子静止着，像被定格的画面。脚下是松软的腐殖质，踩上去没有声音。
江妍又喝了口奶茶。
沈烽蠕了蠕嘴唇，声音很低：“江妍……这地方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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