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停下了各自的动作。
筷子停在半空。杯子悬在嘴边。咀嚼声消失。所有视线都落在江妍身上。
帕加索暗金色的竖瞳盯着她的侧脸。他垂下眼帘，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带着磁性，像在哄一个小孩:“妍妍……你现在是魔族了。”
江妍抬眸。她看着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然后她拿起勺子，舀了口汤，送到嘴边。手指握着勺柄，指节微微发白。
她喝下去。放下勺子，随意地开口。
“魔族就魔族呗，不就杀个人吗。”
沈烽掐灭烟。他把烟头按进烟灰缸，用力碾了碾。然后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对黑色山羊角，看着她垂下的眼睫，看着她不敢挪动的视线。
“江妍，看着我。”
江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扯出个笑容，抬起脸，看向沈烽。
“咋了沈总？”
沈烽张了张口。他看着她的恶魔角，看了两秒。然后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江妍，你听着。”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帕加索。林杰。十二使徒。妹妹。最后落在江妍脸上。他望着她眼底那点来不及藏起来的紧张，弯起嘴角。
“我不管你想什么。”他说，“是，我们是杀过很多人。外头那些人如你所说，要慢慢杀，叫起来才好听。至于能不能吃……我们先不想这个。”
他顿了顿。
“你的名字，是江妍。记住这一点就行。我不管你有多少身份，身上长出多少不是人的东西，在我这你就是你。你是江妍。”
他顿了一下。眼神有些飘忽，望向别处。耳垂上攀上一抹可疑的红。
“我的江妍。”
话音落下。
江妍盯着沈烽的脸。一秒。两秒。她轻轻地笑出声。眉眼弯起来，嘴角翘上去。
“行啦知道啦沈总，”她打趣着，“跟我告白呢？恩？”
不等沈烽回答，她继续说着，语气轻快起来：“给我剥虾去。少在这肉麻了。”
宋欣松了口气。她往后一靠，椅背承住她的身体:“我去，洛纬你录了没？妹妹你录下来没有？刚刚沈总给大姐头表白呢，看到他那表情没有？”
林杰推了下眼镜。他盯着沈烽，啧了一声:“又输你一次。”
帕加索摇头失笑。他伸手拿起一只虾，开始剥。虾壳在他指尖一片片脱落，露出白嫩的虾肉:“沈总，怎么抢我台词？”
洛纬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录制中的画面:“录了录了！”他晃了晃手机，“大姐头你要回放不？”
江妍笑骂一句：“去你的吧。”
妹妹捂着嘴偷笑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沈总刚刚耳朵好红！录下来咯。”
江妍拿出手机，点开魔族群聊。
屏幕亮起，聊天界面加载出来。她打字，发送。
江妍：你们好，我是新的魔王
几乎是秒回。
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震动不断。
麦萨克：魔王陛下，您有什么吩咐吗？
左阿涅：[魔族近期事务.pdf]
左阿涅：魔王陛下，这是魔族近期的公务文件，请您过目
帕尼尔：魔王陛下中午好呀～
维列提：上次的屠城活动还会举办么？
马哲夫：没吃饱
阿奥格斯：魔王大人，能带我玩你们人类的游戏吗？
科列尔：魔王陛下，别理他们，您需要我去解决谁吗？
泰达：陛下，目标名字
婕露丝：魔王陛下，您终于来啦。您的模样真的很可爱呢
德图里尔：魔王陛下，草莓味冰淇淋很好吃
江妍抽了抽嘴角。
她抬起头，看向一旁。帕加索正端着茶杯，嘴角绷着，肩膀微微抖动。他察觉到她的视线，别过脸去，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江妍默默低下头。她点开其他聊天窗口，开始打字。拇指在屏幕上点着，一条一条回复。
她头也不抬地开口：
“对了，我们搬家。”
这话让众人动作一顿。
沈烽正要夹菜，筷子停在半空。他挑眉。
“搬去哪？”
江妍继续打字。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市中心不是有个34楼的大厦嘛，”她说，“就那。一人一层，顶楼是餐厅，一楼和二楼是我那咖啡店总店。”
她这才抬眸，晃了晃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和陆空的聊天记录。
“陆空安排的，”她说，“屠城和测验的奖励。”
她顿了下。弯起嘴角。
“先说好，我住33层。客厅也在33层。”
杨彦挠了挠头:“大姐头你睡客厅？”
沈烽抽了抽嘴角。
宋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肩膀抖动着:“杨彦你……”
杨露叹了口气。她小声开口，声音低得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哥……一整层……不是只有客厅的……”
江妍摇了摇头。她抬起手，在身前一划。
虚空裂开一道门。边缘泛着暗紫色的微光，里面是深邃的黑暗。
“走呗，”她说，“行李我给你们变过去了，全堆在客厅里。想住哪层自己挑。”
说罢，她起身，走向虚空门。裙摆在身后拖过地面，然后她的身影被黑暗吞没。
沈烽迈步跟上。他跨进门里，消失在光芒中。
林杰推了推眼镜，跟了上去。
帕加索放下茶杯，优雅起身，也迈步走进门里。
其他人陆续站起来。宋欣拉着洛纬，何星牵着何颖颖，杨彦拍着杨露的肩膀。一个接一个，他们走进那道裂缝。
张懿利起身。他走到门前停了一步，摩挲着下巴:“不知道风景怎么样……”
洛南哑声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地下有没有空间……”
然后他也走进去。
妹妹最后一个走到门前。她嘴里叼着颗糖果，彩色的糖纸露在外面。她眨巴着眼睛，迈步跨进门里。
大厦33层，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明亮的光斑。窗外是城市的全景——楼群起伏，天际线延伸到视野尽头。云层很低，在几栋更高的建筑腰间飘过。
江妍已经坐在沙发上。她整个人陷进靠垫里，一条腿曲起来，另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机支在面前，播放着动漫。她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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