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烽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收起手机。他踱步走到王晓背后，停下:“喔，”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就是那个想送女人给我的傻逼。”
他抬手，唤出法杖。黑色杖身握进掌心。
他摩挲着下巴，视线落在王晓肥胖的腰部。西装裤腰带深深勒进肉里，衬衫下摆被撑得紧绷:“啧，油水挺多的吧。”
林杰走到张子铭面前。他低着头，手里的平板屏幕还亮着:“李俊，记录一下。这是不可多得的样本。”
李俊推了推眼镜:“是。”
帕加索抿了口红茶。他看向江妍的侧脸:“妍妍，晚上想吃什么？”
江妍瞥了眼王晓的方向，又继续看她的动漫:“反正不想吃肥肉。”她嘟囔着，“有点恶心。”
帕加索轻笑一声。他转过脸，暗金色的竖瞳望向窗外。
午后阳光正好。光线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方格。
空气里有未散的甜品甜腻气味，混着红茶的涩香。
窗外的云缓慢移动，形状松散，边缘被阳光镶上金边。
时间缓缓流逝。
王晓与张子铭一众人的呜咽声逐渐弱了下去。像被拧紧又慢慢松开的水龙头，最后只剩下喉咙深处断续的、湿润的抽气声。
包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底噪。
江妍坐在主位上，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提示。
发信人：陆空。
她点开，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停留了大约两秒。
然后她轻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叹了口气。肩膀微微下沉，又恢复原状。
她按灭屏幕。黑色的镜面映出她自己的眼睛，很快暗下去。
她把手机放回桌面。塑料外壳磕在木头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十二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有人正在用纸巾擦拭手指，有人整理袖口，有人望着窗外发呆。姿态松散，带着一种事后的、意犹未尽的慵懒。
空气里有淡淡的铁锈味，混着甜品的奶油香。
江妍打了个响指。
声音清脆。指尖摩擦，很轻快。
包厢里的一切开始变化。像倒放的录像带，血液回流，碎屑重组，污渍褪去。墙壁、地板、桌椅、餐具——所有东西恢复原状，光洁如新。
窗外的阳光挪了一寸，正好照在桌沿，木纹清晰。
江妍站起身。脊椎一节一节舒展，手臂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
她放下手，随意地在身侧一划。
空气中裂开一道缝隙。边缘不规则，泛着暗紫色的微光，像撕开的绸缎。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深邃的、旋转的黑暗。
“有新游戏咯。”她说。声音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烽挑起一边眉毛。他没动，先问：“陆空给你的？”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具体是什么。”
林杰已经拿起了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某个界面。他没抬头，接着沈烽的话问：“目标数量和具体位置。”
帕加索站起身。他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动作优雅，像要赴一场宴会。他迈步走向虚空门，经过江妍身边时，侧过头看她。
“妍妍你总是这样……”他话说了一半，没说完，尾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妹妹扔掉手里吃完的冰淇淋桶。纸桶落进角落的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她小跑着跟过去，拽住江妍的衣角。
“姐姐等我！”
其他十二人也动了起来。
何星收起法杖，拍了拍手上的灰。赵雨拉了下高领毛衣的领口。宋欣把短发别到耳后，洛纬跟在她身后，手插在兜里。
一个接一个，他们迈步走进那道裂缝。
最后一个人进去后，裂缝开始收缩。像伤口愈合，边缘的光渐渐黯淡，消失。
包厢恢复原样。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桌面的餐盘上，瓷盘边缘反射着柔和的白光，干净整洁。
空调的风还在吹，很轻。
“待会儿去哪？”
他走在旁边，这么问道。
女生低着头玩手机。长发垂到腰际，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恩……”她拇指在屏幕上滑动，“要不要去看个电影？听说那部新电影男主长得像沈烽。”
男人闻言，嘴角动了动。他偏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还有一点别的什么。
“行。”他说，语气拖长了一点，“不过你一天到晚张嘴闭嘴就是沈烽，人家搭理你吗？”
女生抬起头。她瞪了他一眼，表情娇嗔，眉毛微微拧起来。
“怎样啦，”她说，“沈烽长得帅，比你帅多了。”
男人叹了口气。
“是是是。”
他别过脸，目光扫向街对面。
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电子屏正在播放画面。守护神江妍的影像，俯拍角度，她站在某个高台上，衣摆被风吹起。画面下方滚动着字幕，红色的，一闪而过。
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守护神大人也挺好看的。”他说。
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眨了眨眼。
“是啊。”
她正要收回目光，余光里注意到什么。
人行横道的红绿灯下，站着一个女性。
黑发。黑色长裙。头上顶着奇怪的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光。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灯已经变绿了。行人从她身边走过，绕过她，没人停下来看。
女生眨了眨眼。她又看了一眼交通灯——还是绿的。
那个女性仍然没动。
女生伸手揪了揪男人的衣袖。力道很轻，布料被扯动了一下。
“她怎么了？”她朝那个方向扬了扬下巴。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眯起眼，观察了几秒。
“……你站这。”他说，“我去问问。”
男人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背影挡在女生视线和那个女性之间。肩膀线条放松，步子不快不慢。
他抬起手，拍了拍女性的肩膀。
女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动作。他侧过脸，嘴唇在动。听不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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