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沈烽从口袋里摸了盒烟出来，抽出两根，一根很自然地递给林杰。他自己拿打火机点着，吸了一口，然后把火机递过去。
“就这点心理素质？”沈烽呼出口烟，目光扫过那十二张脸，“别忘了，你们好歹是站在妍妍身边的人。”
林杰接过烟和火机，点着，眯了眯眼。
“需要心理疏导方面的课程吗？”他声音很平，说完把火机递回给沈烽。沈烽接过，收了起来。
妹妹飘在旁边，双手抱着后脑勺，有点懒散。
“哎呀，不就是老师和学生嘛，”她血红的眼睛转了转，“你们又不是没当过学生。再说了，不听话的，杀了就行，你们又不是不会。”
十二个人听着这四人的话，互相看了看。
宋欣狠狠揉了把脸，李俊推了推金丝眼镜，张懿利深蓝的眼睛垂下去，洛纬猛抓了把头发。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小声嘀咕。
最后都默默地认了。
只是在各自心底，无声地飘过一句：
妈的，认识江妍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两个小时后，草原的风还没散干净。江妍漫不经心抬手，打了个响指。
嗡——
广袤的草原景象像被什么擦掉，瞬间收缩、溶解。高穹顶、彩绘玻璃窗、一排排座椅重新填满视野。几千个新生还保持着练习的姿势，茫然地发现自己回到了场馆里，手里法杖的光还没完全黯下去。
江妍踩着高跟鞋站在讲台上，声音很清楚：“你们看过官方消息了。”目光扫过下面那些带着期待和忐忑的脸，“接下来，这几位导师...”她手往身后指了指，那十几个像被钉在原地的身影，“会各收一个徒弟。”
她脸上露出个安抚性的浅笑，语气轻松：“不用紧张。”挥挥手，“坐好，闭眼，等结果就行。”
命令下去，场馆里瞬间静了。一千两百个新生顺从地闭眼，像在等什么宣判。只剩下压着的呼吸声。
讲台后面，那十几位“导师”身体僵着。目光全钉在讲台中央那个始作俑者背上。江妍背对他们，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面闭眼的新生，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自己一缕头发，姿态闲得像在逛花园。
一群人认命地走下讲台，踏进那片闭目等待的“林子”。空气里是上千道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魔力波动，乱糟糟地混在一起。
宋欣是第一个。她走得很快，黑色短矛尾端不耐烦地点着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第一排闭眼的新生，挑剔，没什么温度。脚步忽然停了。
她视线定在一个紧紧闭眼的女生身上。黑色短发，戴黑框眼镜，看着安静内向。但绕在她身边的风系魔力，却像很多细小的、不安分的刀刃，在第一排里显得最锐利，也最活，跟宋欣自己那股张扬的风属性有点像。但那女生紧抿的嘴唇和微微发颤的睫毛，透出来的是截然相反的怯懦和紧张。
宋欣烦躁地“啧”了一声，似乎对这反差有点意外，但更多是任务完成的解脱。她伸出食指，带着点随意的力道，戳了戳女生额头。
“就你了。”语气干脆，没什么温情。
女生猛地睁眼，镜片后的眼睛瞪圆了，满是茫然和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黑、表情张扬又不耐烦的导师。
有了宋欣开头，剩下的也只能硬着头皮，沉下心去感知。
顾轩站定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人群。他很快注意到了一个光系魔力波动异常稳定、如同精准钟摆般的少年。
少年闭着眼，但坐姿有些歪斜，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膝盖处的布料，透出一股藏不住的毛躁，这和顾轩习惯的冷静、注重仪态的姿态截然不同。他缓步走过去，抬手轻轻按在少年肩头。
李俊的视线如同冰冷的探针。他迅速锁定了一个风系魔力同样带着锐利感的少女。
少女闭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过于外露的、跃跃欲试的气息，这种表情在李俊看来既业余又碍眼。他停在她面前，镜片后的目光没什么温度，只是沉默地投下一片阴影。
张懿利在人群边缘慢慢走着，像道会移动的阴影。他深蓝的眼睛停在一个暗系魔力波动很沉、带着某种“重量”的少年身上。
少年闭着眼，嘴角却微微翘着，好像在做什么好梦，整个人透着一股近乎愚蠢的明亮感，这和张懿利那种阴郁的调子完全不搭。
张懿利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然后从黑袍里伸出手，指尖很轻地在少年眼前的空气里划了道简单的弧线，像在勾什么看不见的草图。
赵雨脚步很稳，像座移动的冰山，停在一个冰系魔力纯粹、带着绝对“冷感”的女孩面前。
女孩闭着眼，身体却小幅度地晃来晃去，脸上还留着练习时兴奋的红晕，这种外放的情绪和赵雨的冰冷、寡言对比鲜明。
赵雨没说话，只是用冰蓝的瞳孔看着她，周围的空气温度无声地降了一点。
洛纬烦躁地抓了把暗棕色短发，他感知到一个电系魔力跳脱、充满爆发力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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