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了不然全莎的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她。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白璃？”
他的声音清冷，如同山涧清泉，不带一丝烟火气。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白璃耳边。她猛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令她心醉又心碎的眼睛。
“我……我……”
平日里在第五层雪山清修时的从容淡定此刻荡然无存，白璃只觉得脸颊滚烫，双手紧紧绞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卡了不然全莎看着她这副局促不安的模样，眼中的冷意稍稍融化。
他缓步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白璃的心尖上。
“你不在第五层潜心修炼，来这第六层作甚？”
他停在她面前三步之遥，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细心的白璃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可是修行上遇到了什么难题？”
‘难题？这世上最大的难题就是你啊！’
白璃在心里疯狂呐喊，但嘴上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她脑海中闪过苏宸霄那恨铁不成钢的嘴脸，又闪过自己每次听到他名字时的悸动。
不能退缩！表哥说得对，若是今日不说，日后恐怕再无机会！
白璃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雪山上的寒气顺着呼吸涌入肺腑，让她混乱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决绝。
“卡莎哥，我……我不是来论道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卡了不然全莎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
白璃不再躲避他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来……问你心的。”
“问心？”卡了不然全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周身的气息微微一滞。
“对，问心！”
白璃向前踏出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那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轩辕老魔与龙族公主大婚在即，整个元界都在传颂这段佳话。”
白璃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眼神却越来越亮，“修行之人本不该被儿女情长束缚，可是我表哥说，缘分如风，抓不住就散了。”
她顿了顿，看着卡了不然全莎那毫无波澜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果然还是太唐突了吗？他可是天衍圣地的第一圣子，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个小小的圣地圣女？
就在白璃心灰意冷，准备强颜欢笑说自己只是开个玩笑时，卡了不然全莎却突然开口了。
“你表哥……倒是看得通透。”
白璃愣住了。
只听卡了不然全莎转过身，再次望向那翻腾的云海，声音低沉了几分：
“轩辕老魔虽行事跳脱，但他敢爱敢恨，为了心爱之人敢闯龙宫，这份魄力，我……不如他。”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白璃，那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你来问我心，那我便告诉你。”
他周身原本内敛的剑气，此刻骤然爆发，却又在触及白璃身体的瞬间温柔地绕开，仿佛拥有灵性一般。
“我卡了不然全莎，修的是大道，求的是长生。但这长生路上，若无一人相伴，即便登临绝顶，看到的风景，又有何趣味？”
白璃一怔，他望着卡了不然全莎那飘然的身影，眼里不知何时挂在眼角。
卡了不然全莎微微一笑，伸出手，“你可愿与我共度余生，同参大道?”
白璃缓缓伸出手，指尖搭上卡了不然全莎手掌的瞬间，一种心悸从心头传来，她哽咽开口，语气坚定：
“我愿意！”
——
混沌流光塔第六层。
冷清璇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那张清冷绝伦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紧张与不安，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青丝，也被山风吹得有些凌乱。
“师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她再次停下脚步，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剑之殇师兄他……他现在肯定在闭关修炼，我们这样贸然打扰，会不会太失礼了？”
跟在她身后的林若雪闻言，忍不住扶额轻叹，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托住她的手肘，将她有些僵硬的身体往前推了推。
“我的小祖宗，我们都走到门口了，你跟我说要回去？”
林若雪压低声音，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她，
“你看看你，从第五层走到这里，说了不下十遍‘算了吧’。你再这样，别说剑之殇师兄，我都以为你不想见他！”
冷清璇被说得脸颊绯红，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慌乱地四下张望，生怕自己的怯懦被旁人听了去。
就在这时，前方那座被冰雪覆盖、剑气萦绕的孤峰之上，一道挺拔如剑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人一袭白衣，纤尘不染，剑眉入鬓，星目深邃，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他负手而立，身后七柄形态各异的长剑环绕飞舞，吞吐着凌厉的剑芒，正是天衍圣地北斗剑峰亲传，剑之殇。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他的声音清冷平淡，却如同一道惊雷，在冷清璇的心头炸响。
她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都停止了，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那道让她魂牵梦绕的身影。
“剑……剑之殇师兄！”
林若雪反应极快，连忙拉着冷清璇上前行礼，巧妙地挡在两人之间，缓解了冷清璇的窘迫。
剑之殇的目光却穿透了林若雪，落在了她身后那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的纤细身影上。
他的眼神微微缓和，那股迫人的剑气也随之收敛了几分。
“若雪师妹，有劳你送清璇师妹过来。”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
林若雪心中一喜，知道有门，连忙识趣地福了福身，笑道：
“既然见到了师兄，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清璇师妹，我先去那边看看风景，你……别太拘束了。”
说完，她对冷清璇眨了眨眼，飞快地退到了一旁的松树后，只留下冷清璇一个人面对着那座让她仰望已久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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