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王猛这层不算牢固但暂时有用的关系，沈渊在丹房杂役区的日子好过了不少。至少，分配任务时不会被刻意刁难，那些最脏最累、毫无油水的活儿，也暂时落不到他头上。他依旧主动承包了大量的蚀骨草处理工作，这既能磨练他对药材处理的熟练度，也符合他“想沾药气”的借口，更重要的是，这个岗位相对独立，便于他观察和思考。
几天下来，沈渊凭借扎实（得益于记忆碎片）的药材知识和勤快麻利的动作，不仅将蚀骨草处理得又快又好，偶尔还能指点一下王猛手下那几个粗手笨脚的杂役如何处理其他疑难药材，渐渐在王猛这个小圈子里树立起一个“懂行”的形象。
这一日，沈渊刚将一批处理好的蚀骨草送去三号库房，返回杂役处的路上，看到王猛正带着两个手下，推着一辆散发着怪异焦糊味和复杂药味的小车，骂骂咧咧地往一个偏僻的角落走去。
“妈的，又是这么多废丹！孙老鬼炼坏一炉，就得咱们来擦屁股！”一个手下抱怨道。
“少废话！赶紧送到废丹房倒了，这味儿闻多了折寿！”王猛捂着鼻子催促。
废丹房？
沈渊心中一动。炼丹失败产生的废丹，通常蕴含狂暴混乱的药力，甚至可能混合了毒性，对于正规修士而言是避之不及的垃圾。但对他来说呢？《葬世录》能否从这些“废弃”之物中提取出什么？或者，这些废丹本身，是否蕴含着可供利用的“杂质”？
他快走几步，追上王猛：“王师兄，这是要去废丹房？”
王猛回头见是沈渊，脸色稍霁：“是啊，晦气！沈师弟，你离远点，这玩意儿碰多了没好处。”
沈渊却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师兄，我能否跟去看看？我对这些炼丹……失败品，也有些好奇。或许能从中看出点门道，避免以后处理药材时犯错。”
王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好奇心还挺重。这破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又脏又臭，还可能有毒。”
“就当长长见识，麻烦师兄了。”沈渊坚持道，同时悄悄塞过去一小包昨天省下来的、品相最好的蚀骨草精华部分——这东西对王猛没用，但或许他能拿去换点别的。
王猛掂量了一下小包，咧嘴一笑：“行吧，既然你想看，就跟来吧。不过别乱碰东西，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多谢师兄！”
沈渊跟着王猛三人，推着那辆散发着怪味的小车，绕过几排库房，来到丹房区域最边缘的一个破旧石殿前。石殿大门斑驳，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周围杂草丛生，显然少有人至。
王猛掏出一把钥匙，费力地打开锁，推开沉重的石门。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千百种焦糊、腐败、酸涩、辛辣气味的恶臭扑面而来，饶是沈渊有所准备，也被呛得连连后退，胃里一阵翻腾。王猛几人更是直接骂娘，躲得远远的。
殿内光线昏暗，借着门口透入的光，可以看到里面堆满了如同小山般的各种颜色的残渣和扭曲变形的丹丸，有些甚至还在散发着微弱的、不稳定的灵气波动。
“妈的，倒在这里面就行，快点！”王猛指挥着手下将小车里的废丹残渣倾倒在一座“小山”旁，然后迫不及待地就要关门。
“师兄，你们先回去吧，我再看看，一会儿自己回去。”沈渊强忍着不适说道。
王猛像看怪物一样看了沈渊一眼：“随你便，别待太久，中了毒可没人救你！”说完，便带着手下匆匆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减寿。
沉重的石门被关上，殿内顿时陷入近乎完全的黑暗，只有少数一些蕴含特殊矿物质的废丹，散发着微弱的、如同鬼火般的磷光。恶臭几乎凝成实质，无孔不入。
沈渊立刻运转那粗浅的敛息术，尽量隔绝吸入毒气，同时将微薄灵力凝聚于双目，勉强能看清周围环境。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颜色诡异、气息狂暴的废丹堆，在殿内慢慢踱步。《葬世录》在他脑海中安静悬浮，并未因这些废丹而产生特殊波动。看来，这些纯粹的“物品”，并非《葬世录》认定的“安葬”目标。
但他并未失望。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废丹残渣上。根据炼丹心得记载，废丹并非全无价值。有些废丹是因为火候稍过导致药力狂暴，但其主药成分可能保存尚可；有些则是多种药力冲突未能融合，若能将其分离……当然，这需要极高的技巧和胆识，寻常人绝不敢尝试。
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边一堆暗红色的废丹残渣。这些残渣还保持着部分丹丸形状，表面有焦黑裂纹，散发着炽热与阴寒交织的混乱气息。
“这是……炼制‘赤阳丹’失败的产物？”沈渊根据气味和残留形态判断。赤阳丹是炼气期修士常用的辅助修炼丹药，药性霸道。炼制失败，很可能是阳性能量失控。
他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了一点残渣粉末，放在鼻尖轻轻一嗅。一股灼热感直冲鼻腔，同时夹杂着一丝腐芯兰般的阴寒甜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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