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叫三遍的时候,青桑集还裹在晨雾里。
老王已经推着他的豆花车到了老位置,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李师傅的打铁铺也亮了灯,叮叮当当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像是在给集子敲起床的钟。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集子口那棵巨树下,多了个小小的身影。
陆源穿着练功服——是澹台明月用旧道袍改的,袖子裤腿都截短了,但料子很结实。他扎着马步,双手平伸,掌心向上,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了。
汗珠顺着他的额头滚下来,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小腿肚子在打颤,手臂酸得像是要断了。但他咬着牙,一动不动。
“呼吸要匀,气要沉。”曲玲珑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根细竹条,“腰挺直,别塌。马步扎稳了,下盘才能稳。下盘稳了,剑才能稳。”
陆源深吸一口气,把腰又挺直了些。
太阳慢慢爬上来,晨雾散去。金色的光透过巨树的枝叶,在陆源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巨树的根系在他脚下微微蠕动,像是在给他鼓劲。
这是陆源正式修炼的第七天。
按照曲玲珑的安排,他每天要扎两个时辰的马步,练一个时辰的基本剑式,然后跟着墨灵学一个时辰的理论知识。剩下的时间才能玩——虽然大部分时间他都用来照顾小树了。
“时间到。”曲玲珑看了眼日头,“休息半刻钟,然后练剑。”
陆源“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已经把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
“喝点水。”澹台明月走过来,递给他一个竹筒。
陆源接过竹筒,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是井水,清凉甘甜,一下肚,全身的燥热都消了大半。
“姨姨,我什么时候才能学真正的剑法啊?”他问。
“基础打牢了再说。”澹台明月用毛巾给他擦汗,“你爹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先练三年基本功,才能碰真正的剑诀。”
三年。
陆源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现在六岁,三年后九岁。好像……也不是很久。
“好了,起来练剑。”曲玲珑把一根木剑递给他。
木剑是李师傅用桃木削的,三尺长,两指宽,打磨得很光滑,握在手里不轻不重正合适。
“今天练‘刺’。”曲玲珑示范了一个动作,“手臂伸直,手腕要稳,力从脚起,传到腰,再到肩,最后到剑尖。看好了——”
她随手一刺。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但木剑刺出的瞬间,空气里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剑尖前的树叶“唰”地一下,被无形的剑气切成两半。
陆源看得眼睛发直。
“你来试试。”曲玲珑把剑递回给他。
陆源接过剑,回忆着刚才的动作,深吸一口气,然后用力一刺——
什么声音都没有。
剑软绵绵地往前伸了伸,别说破空声了,连片树叶都没动。
“再来。”曲玲珑说。
陆源又刺了一次,还是老样子。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半个时辰过去了,他刺了三百多剑,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别说剑气,连剑风都没带起一丝。
“姨姨,我是不是……太笨了?”陆源低着头,声音有点哽咽。
曲玲珑蹲下身,看着他:“你知道你爹当年学‘刺’,学了多久吗?”
陆源摇头。
“三个月。”曲玲珑说,“每天刺一千剑,三个月才刺出第一道剑气。你才练了七天,急什么?”
“可是我……”
“没有可是。”曲玲珑打断他,“练剑是水磨工夫,急不来。你今天比昨天有进步——昨天刺剑时手腕会晃,今天稳多了。”
陆源眨眨眼:“真的?”
“真的。”曲玲珑难得地笑了,“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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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的时候,墨灵来了。
她抱着几本厚厚的册子,在树荫下铺了块布,盘膝坐下。陆源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炭笔和木板——这是他的“课本”和“作业本”。
“今天学《基础能量导论》第三章。”墨灵翻开册子,“能量的存在形式、转化规律,以及常见能量的特性。”
陆源认真地听着。
墨灵讲课的方式很特别——她不用复杂的术语,而是用比喻。比如讲灵气,她说就像水,能流动,能储存,能滋养万物。讲真元,她说就像磨细的面粉,是从麦子(灵气)里提炼出来的,更精纯,更有力量。
“那概念能量呢?”陆源问。
墨灵顿了顿:“概念能量……像种子。一颗种子能长成树,能开花结果,能繁衍出整片森林。但它本身很小,很脆弱,需要合适的土壤、阳光、水,才能生长。”
“我就是概念生命,对不对?”陆源说,“所以我身体里有‘种子’。”
“对。”墨灵点头,“你身体里有很多‘种子’——‘存在’的种子,‘成长’的种子,‘情感’的种子……但最特别的是那颗‘源初’的种子。那是熵留给你的遗产,也是你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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