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明号在虚空中航行了两天。
离开原初荒芜界后,船舱里的气氛一直有些沉闷。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被那地方的死寂影响了,金不换连画符都没了往日的劲头,画三张废两张。
陆见平坐在驾驶台前,盯着舷窗外的星空发呆。左手腕上的抑制器裂缝又扩大了些,现在能清楚地看到里面流动的金光——那是世界法相在试图“呼吸”。每次金光闪烁,他都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敲打,像要破壳而出。
“陆兄,喝点茶。”
澹台明月递过来一个玉杯,杯里泡着清心静气的灵茶。她这几天一直留意着陆见平的状态,眼里的担忧藏不住。
“谢了。”陆见平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其他人怎么样?”
“玄衍在修复被震坏的仪器,江小奇在整理从原初荒芜界带出来的数据——虽然不多,但有些壁画碎片被扫描下来了。墨灵在……”澹台明月顿了顿,“在试图理解‘悲伤’是什么感觉。”
陆见平转头看去。
生活区角落,墨灵正对着一面镜子,尝试做出“悲伤”的表情。她调动面部肌肉,模仿从资料里看来的模样:眉头微皱,嘴角下垂,眼神放空。但做出来怎么看都像……牙疼。
“还是不行。”墨灵放弃,恢复面无表情,“我能模拟出表情,但无法理解那种‘心里发紧’‘鼻子发酸’的感觉。是因为我没有心脏和鼻子吗?”
“因为你没有经历过失去。”曲玲珑的声音突然响起。
她不知什么时候醒来了,靠着舱壁坐着,手里握着完整的碧漪剑。剑身碧蓝如水,偶尔闪过一抹银光。
墨灵歪头:“失去?”
“比如……”曲玲珑看向舷窗外的星空,“你有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突然没了,再也找不回来了。那时候的感觉,大概就是悲伤。”
她说这话时,眼神有些恍惚,像在回忆什么。
陆见平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感觉怎么样?”
“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曲玲珑揉了揉太阳穴,“那个老人的记忆……还有我母亲的。我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要离开剑斋了。”
“为什么?”
“为了完成一个承诺。”曲玲珑轻声说,“对我父亲的承诺。那个腰间挂着蓝色油灯的男人——他叫熵,是逻辑星官中的激进派领袖。他主张加速文明进化,甚至不惜改造生命本身。”
她顿了顿:
“我母亲爱上了他,也认同他的理念。但她怀孕后,熵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句话:‘如果孩子能看见世界的纹理,就带她来找我。’”
“所以你母亲离开了?”
“嗯。她把我托付给师尊,然后带着半截碧漪剑去找熵。”曲玲珑握紧剑柄,“但她再也没回来。这把剑……是她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舱内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过了会儿,石星语从休息舱飘出来。她胸口戴着那枚星辰徽章,浅褐色的眼睛变成了银色——但只有右眼,左眼还是原来的颜色,看着有点怪。
“星语,你的眼睛……”江小奇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石星语摸了摸右眼,“开阳星官传承还没完全融合,等融合完了,两只眼睛就都一样了。现在嘛……”
她眨了眨银色的右眼:“这只眼睛能看到‘星力流动’。比如现在,我就能看到陆师兄手腕上的抑制器,里面有一团金色的光在冲撞,像困在笼子里的鸟。”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陆见平的手腕。
陆见平下意识拉了拉袖子:“能看出什么时候会破吗?”
“说不准。”石星语摇头,“但光团越来越活跃了。我建议……在下个实验场,陆师兄最好别出手。万一抑制器突然失效,世界法相爆发出来,可能会……炸。”
她用了个很形象的词。
“炸?”金不换瞪眼,“炸成什么样?”
“不知道。”石星语老实说,“资料里没有世界法相失控的记录。但开阳星官的记忆碎片里提到过,法相期修士如果强行压制法相太久,可能会‘法相反噬’——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疯子。”
陆见平沉默。
他知道石星语说的是实话。这几天,他越来越难控制那股想“展开”的冲动。有时候半夜惊醒,会发现自己飘在床铺上方——世界法相在睡梦中自动逸散了。
“下一站是永恒寂静界。”九号的声音从观察席传来,“那是个植物态文明,相对温和。陆领队可以在星槎里休整,让其他人去执行观察任务。”
“植物态文明?”江小奇好奇,“全是植物人?”
“不,是字面意义的植物。”九号调出资料,投影在舱壁上,“这个文明的生灵,在进化到一定阶段后,会选择将自己‘种植’——把意识转移到一株特制的植物里,以这种形态获得近乎永恒的寿命。”
投影上出现一片翡翠般的森林。树木高大,枝叶繁茂,每棵树的树干上都浮现着一张模糊的人脸。森林中央有一座水晶宫殿,宫殿周围开着巨大的、像喇叭一样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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