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能拖一段时间。”时希也不清楚到底能拖多久。
“唉。”其他仙子面面相觑，很清楚，随着混沌兽适应时希的能力，即使时间流逝变慢了，对混沌兽的影响也是微乎其微的。
人类世界风起云涌，幽冥那边倒是一切如常。
王默坐在院子里的槐树下面，膝盖上摊着一本速写本，手里捏着根铅笔。
水清漓坐在她对面那张藤椅上，姿势端端正正的，两条腿并拢，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睛看着王默的方向，目光温柔。
王默低着头在画，铅笔在纸面上沙沙地走，走得很轻。她没有抬头看水清漓，只是偶尔抬起眼睛扫一下，又低下去接着画。
槐树叶子被风带下来两片，一片落在她头发上，一片落在她膝头的纸面上遮住已经画好的脑袋，她也没管，叶子就贴着纸面趴着，被风翻了个边，落在地上。
阿努比斯趴在藤椅旁边的地上，半眯着眼睛打盹。它面前的地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页面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它也不理会。
王默画到他的眼睛时停了一下。铅笔尖在纸面上方悬了两秒，没有落下去。
她想了想，没有画瞳孔，只画了眼眶的轮廓和睫毛的弧度，留了空白给那双眼睛。
她不知道该怎么用铅笔画水清漓的眼睛，看过太多次了，反而不知道从哪里落笔，画深了显得重，画浅了不像他。
她干脆放弃，转而在空白页的角落里画了一只很小的蝴蝶。蝴蝶的翅膀画得不对称，左边大，右边小，她看了一眼，没有改，就那么让它停在纸角上。
王冉的声音从院子那头传过来：“默默，水果切好了，放桌上了。”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盘，盘子里码着切好的梨块，码得整整齐齐的。
她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了王默一眼，“你画完了再吃，别放太久，氧化了不好看也不好吃。”
“知道了。”王默应了一声。
“水王子，我画完了。”王默把翻转纸张，给他看。
水清漓起身，来到她身边，这才看向画。
这段时间王默画工进步明显，几笔就勾出了靠背和扶手的弧度。
人坐在里面，肩膀松弛地垂着，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衣褶的走向顺着身体的姿态走，不多也不少。
他的脊背靠着椅背，姿态看着随意，但肩线没有完全塌下去，不紧绷，但也没有彻底松下来。
他膝头落了一朵槐花。花很小，米白色的，花瓣微微卷着，那朵花落的位置刚好，看着像蝴蝶的翅膀。
然后就是那双眼睛。
眼眶的轮廓画得仔细，睫毛的弧度也走得很稳，但瞳孔的位置是空的，留了两片干净的纸面，像一扇还没有安玻璃的窗框。
空白却并不突兀。
“进步好快。”水清漓知道她画画好，却没想到天赋居然这么好，“你应该和颜爵缔结契约才对。”
水清漓已经开始想，要是有颜爵的指导，王默的进步得有多快。
“就是……”水清漓不明白，“为什么不画眼睛？”
王默低头看着那两片空白的眼眶，手指在笔杆上摩挲了一下。
“你的眼睛很漂亮。”她叹气，托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颜色很特别，没有现成的颜色。”
她翻开了彩铅盒盖，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支笔，她指了指其中几支，“这支太亮了，这支太暗了，这支偏绿，这支又不够透。”
水清漓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排笔，他倒是觉得她指的那几只都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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