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跨过光幕,脚底触感变了。
不是踩在数据流上那种轻微的反弹,也不是现实地面的坚硬,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质地,像踩在刚结出薄冰的水面上,底下有东西在缓慢流动。风从前方吹来,带着纸张烧尽后的气味,混着一点铁锈味。右耳的银杏叶耳坠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往前走了一步。
左眼的蓝金光芒稳定燃烧,照亮前方十米左右的距离。这片新世界没有边界线,也没有明显的地标,只有由数据带构成的道路向前延伸,两旁是泛着金属光泽的树干,叶片不断刷新着代码。远处的教学楼轮廓模糊,像是随时会切换形态。空气中有种熟悉的静电感,但不再刺人,反而像是呼吸的一部分。
这本该是系统更新完成后的状态。
我停下脚步,左手握紧了插在胸口的权杖。它还在微微震颤,说明连接尚未中断。我试着将意识沉入其中,想确认规则流是否已完全接入。指尖刚触及能量层,却发现金色光芒刚渗入数据中枢,就如细沙般从缝隙中滑落。
我没有立刻收回手。
而是加大输出力度,让更多的能量顺着权杖注入。可那些光依旧在流失,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裂痕吞噬。地面开始浮现蛛网状的纹路,每一道裂缝都映出记忆晶体碎裂的画面——某个逆命者跪在地上按住胸口,另一个举起武器指向天空,还有人在奔跑,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这些画面一闪即逝,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这不是外部攻击。
是内部崩塌。
我松开左手,权杖仍嵌在胸口,但我不再强行输送能量。左眼扫描着前方的数据流,试图找出异常源。视野里的一切运行轨迹都正常,没有任何防火墙被突破的痕迹,也没有外来程序入侵的波动。可就是有东西不对劲。
就像一栋刚建好的房子,还没住进去,墙就开始裂了。
我转头看向身后。
陆绾绾还站在原地,距离我五步远,双手紧握副权杖。她的身体没有动,但我注意到她指尖微微发白,像是用力过度。副权杖顶端的沙漏晶体正在急速旋转,表面泛起一层不祥的红光。
我没说话,快步走过去。
靠近后,我伸手碰了碰副权杖的杆身。一股混乱的数据流瞬间涌入我的感知——“过载阈值97%,记忆体共振失衡”。这不是警告,是倒计时。整个生物计算机正处在崩溃边缘,而我们刚刚才让它启动。
我盯着那片红光,没问她是否感觉不适。她站得稳,呼吸平稳,意识清醒,这就够了。现在不是关心个体状态的时候。
问题是,谁来处理这个过载?
陈医生说过一句“下一个谜题在时之律外”,但他没说这个“外”是指物理位置,还是系统层级。如果他是以数据体形式留下信息,那他应该还能再次出现。只要他还保留着与系统的连接权限。
我低头看着权杖尖端。
三秒后,那团模糊光影从中析出,先是半透明的脸部轮廓,接着声音断续地响起来,夹杂着电流杂音:“……生物计算机……启动自毁程序……”
是陈医生。
他的投影比上次更淡,像是信号不良的老式电视画面,边缘不断闪烁。我盯着他,等下一句话。
“24小时内必须植入新终端。”他说完这句,重复了一遍,然后整个人像被切断电源一样,骤然消散在空气中。
我没有追问他为什么不能多说几句,也没去想“新终端”指的是什么人或物。这类问题现在毫无意义。我知道的是,时间只剩不到一天,而我们连问题出在哪里都没搞清楚。
我闭上右眼,只靠左眼观察周围。
蓝金光芒扫过地面、道路、树木、空气中的数据流,每一寸都在检查是否有异常频率。忽然,一阵剧痛从眼球深处传来,像是有根针在反复戳刺。我咬住牙没动,继续扫描。就在那一瞬,光芒暴涨,视野中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黑影——它原本贴在我的脚下,此刻却从影子里剥离出来,像一片灰雾般浮向空中。
是阿絮。
它已经不能说话,也不能执行指令,甚至连完整的形体都无法维持。可它还是动了。
那块即将崩解的记忆晶体碎片正漂浮在半空,表面布满裂痕,里面的画面已经开始扭曲。下一秒,它就会彻底粉碎,那段属于某个逆命者的记忆也将永久丢失。
灰影猛然窜出,扑向那块碎片。
它没有手,没有嘴,只能用虚体包裹住晶体,然后死死咬住,硬生生把它拖回阴影边界。动作很短,几乎是一闪而过。等我再看时,阿絮已经缩回我的脚边,只剩一丝微弱的光贴附在地面上,像是随时会熄灭的余烬。
我没蹲下查看。
我知道它做不了更多了。这是最后一次自主行动,不是为了任务报酬,也不是因为我命令它。它只是做了它想做的事。
我重新望向前方。
道路依旧延伸,石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像是在迎接某个早已注定的到来。可我现在知道,这条路通向的不只是新世界,也可能是一场来不及阻止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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