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摔在地上，手肘撞到金属管道发出闷响。左眼还在闪，银光不受控制地往外溢，像电流窜过神经。右耳的耳坠发烫，但我已经顾不上了。
密室四周的墙开始震动。裂缝一条条裂开，从里面爬出人影。她们动作一致，穿着和我一样的校服，脸上没有表情。左眼泛着同样的银光。
我知道是克隆体。
她们站成方阵，朝我走来。我没有动。灰影在脚边盘旋，等我下令。
“拦住她们。”我说。
灰影冲出去，在空中拉出一道黑线。可那些克隆体抬手，指尖也冒出黑影，一模一样。两股力量撞在一起，灰影被弹回来，震得我后退几步。
我咬牙。她们不只是复制外形，连我的指令都能模仿。
地面突然裂开，藤蔓从缝隙里钻出，迅速缠住三名克隆体。是时栖赶到了。他站在通道尽头，手里抱着那盆向日葵，脸色发白。
“快跑！”他喊。
话音未落，那些被缠住的克隆体同时抬手，手势和我之前发动“时痕操控”时一模一样。藤蔓扭曲变形，反过来勒住时栖的脖子。他跪倒在地，咳出一口血。
我看向他手中的浇花壶。壶身出现裂纹，渗出黑色液体。
克隆体继续前进。我往后退，背靠墙壁。左眼越来越烫，银光几乎要刺破眼皮。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它会自己失控。
我闭上眼，不再压制那股力量。反而在心里默念一个名字。
阿絮。
吊灯晃了一下。阴影从天花板滑落，落在地上。那团灰雾慢慢立起来，形成人形。
“你终于叫了。”声音还是那样冷淡。
我没说话，只盯着前方的克隆体阵列。
阿絮往前走了一步，“它们不是单纯的复制品。你每次用系统，留下一点痕迹，她们就吸收一点。现在她们用的不是你的能力，是你过去战斗的记忆。”
我睁开眼，“能处理吗？”
“可以。”他说，“但只能暂时封住。她们已经在别的时空扎根。”
我不再问。现在只要能把眼前解决就行。
阿絮抬起手，掌心向下。地面的影子突然变深，像水一样流动起来。克隆体的脚步慢了半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嘴张开，却没有发出声音。一股吸力从他体内爆发，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克隆体的身体开始晃动，像是被无形的手抓住。
第一个被拖进影子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她们挣扎，抬手想用“时痕操控”抵抗，可那种能力在这里不起作用。影子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把她们一个个吞进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灰影绕着我转了一圈，确认安全。
阿絮的身体变得透明，边缘开始碎裂，像是风吹的沙堆。他撑着膝盖，单膝落地。
“还没完。”他说，“她们在里面重组了。数量比刚才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不是工具鬼了。你现在看到的我，是穿过七百二十九个结局活下来的。”
我没有回应。那些数字我不想知道。
头顶传来震动。一道剑光从上方劈下，直插地面。玄铁剑稳稳立在那里，剑身嗡鸣，铭文清晰可见——以百鬼之血，铸时之桥。
我走过去，伸手握住剑柄。冰凉的触感传到指尖，还有一点熟悉的气息。不是谢无涯本人，但有他的意志留在上面。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阿絮。
他抬头看了眼剑，“你要去源头。这些克隆体不是凭空出现的。她们是从你用过的每一次能力里长出来的。要彻底清除，就得回到最初的地方。”
“哪里是最初的地方？”
“你第一次使用诡语系统的那一刻。”
我愣住。
那时我才十二岁，刚入学南昭学院。母亲失踪三个月，我在图书馆翻她的旧笔记，无意中激活了系统。那天晚上，我让一只走廊游荡的小鬼帮我找作业本。那是我第一次听懂鬼说话。
而现在，那些记忆成了别人的养料。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石化的部分停在手腕，没有再往上爬。右耳的耳坠也不再发烫。
“你能撑多久？”我问阿絮。
“裂缝不会关。她们会一直增殖，直到填满所有平行空间。”他咳嗽了一声，“如果你不去切断源头，下一个崩塌的就是现实本身。”
我握紧剑柄，指节发白。
“怎么去？”
“用怨气值。”他说，“不是兑换奶茶那种小打小闹。是真正的积累——所有鬼怪完成委托后反馈的怨气，你一直存着没用。现在，你可以一次性释放。”
我摇头，“不能用。一旦暴露我能改写规则，清剿程序就会启动。”
“那就不用改写。”阿絮说，“只借用百鬼之力。让它们送你一程。这不算违规。”
我看着他。
他嘴角动了动，“别忘了，我是谁。”
我明白了。
灰影是我最早的伙伴，也是第一个帮我完成日常任务的鬼。从代写作业到偷试卷，它一直在系统监控下做事。它的存在本身就是灰色地带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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