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阿菀走后的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透,别院的寂静便被一阵粗暴的踹门声撕碎。
“砰——”
厚重的木门被狠狠撞开,木屑纷飞间,白父与白大少爷铁青着脸,带着一众家丁闯了进来。凛冽的风裹挟着寒意灌进阁楼,将桌上的书页吹得哗哗作响,昨夜撕碎的红纸屑,也被卷得四散飘零。
白祈正抱着夜坐在摇椅上,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病弱的倦意。听见动静,他缓缓抬眼,眸子里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夜却瞬间弓起了身子,黑色的毛根根倒竖,金瞳里迸射出凛冽的寒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死死盯着闯进来的人。那是属于主神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让几个靠前的家丁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逆子!”白父率先发难,指着白祈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放跑张家的丫头!”
白大少爷也冷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嫌恶:“白祈,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张家已经把人送来了,如今人跑了,外头的人会怎么说我们白家?说我们苛待儿媳,还是说你这个病秧子连个媳妇都留不住?”
他们的话里,没有一句关心白祈的身体,没有一句问过他的意愿,翻来覆去,全是“颜面”二字。
白祈轻轻抚摸着夜的脊背,指尖的温度,勉强驱散了几分寒意。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名义上的亲人,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刺骨的凉:“她是无辜的。”
“无辜?”白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一个贫家女,能嫁进我们白家,是她的福气!给你冲喜,是抬举她!你倒好,竟敢放她走,是想让我们白家成为全城的笑柄吗?”
“我这身子,自己清楚。”白祈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落寞,“冲喜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不想用一个姑娘的一生,换我这几日苟延残喘。更不想,让白家的颜面,建立在一个无辜人的痛苦之上。”
“放肆!”白大少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药碗都晃了晃,“你的命是白家给的!你的身子,你的一切,都该为白家的颜面服务!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个药罐子,若不是为了白家的名声,你以为你能活到今天?”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狠狠刺进了白祈的心脏。
他猛地咳嗽起来,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帕子捂在唇边,瞬间染开一片刺目的红。
夜急得团团转,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喉咙里的嘶吼声愈发低沉,金瞳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它想动用神力,想撕碎这些冷漠的人,想护住怀里这个脆弱的少年。
可它不能。
白祈强忍着咳嗽带来的剧痛,抬起头,看着白父与白大少爷,眼底是一片死寂的灰:“所以,我在你们眼里,从来都不是儿子,不是弟弟,只是一个……维护白家颜面的工具,是吗?”
白父被问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是又如何?你生在白家,就该担起这份责任!今日你若不把那丫头找回来,我就断了这别院的一切用度,断了你的药!”
“断了便断了。”白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悲凉,“这药,吃了这么多年,也够了。”
他早已厌倦了这日复一日的汤药,厌倦了这被人摆布的人生。
白父没想到他竟敢顶嘴,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下去。
就在这时,夜猛地跳了起来,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扑向白父的手。尖利的爪子划破了他的手背,留下几道深深的血痕。
“孽畜!”白父疼得惨叫一声,连忙缩回手。
家丁们见状,立刻围了上来,拿着棍子就要打夜。
“不许碰它!”白祈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嘶哑,“要打要骂,冲我来!”
夜挡在白祈面前,弓着身子,金瞳里满是杀气,但凡有人敢上前一步,它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
白大少爷看着手背上的血痕,又看着护着猫的白祈,气得脸色铁青:“好!好得很!你为了一只野猫,竟敢忤逆父兄!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转头对着管家吼道:“来人!把这野猫给我抓起来,打死!再把这别院的药全扔了!断了他的吃食!我倒要看看,没有药,没有饭,他能撑几天!”
管家领命,立刻带着家丁上前。
夜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纵身就要扑上去。
白祈却紧紧抱住了它,将它按在怀里,声音带着哀求,也带着决绝:“夜,别闹。”
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家丁,看着白父与白大少爷冰冷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罢了。
就这样吧。
这世间,本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除了怀里这只黑猫。
阁楼里的晨光,渐渐被乌云遮住。
寒意,一寸寸,漫过了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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