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王了解城中始末后,果真未下令攻伐这座城池,只是派人讨要了些许粮草,便顺着大汗逃遁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
于靖王而言,身后已无追兵,所过之处的草原各部落又一盘散沙、避之不及,草原之上,已再无足以威胁他的力量。
逃遁途中,大汗又经过一个小部落。
这一次,他未再强令部落阻击靖王,反倒化身盗匪,洗劫了这个小部落的所有物资粮草。
而靖王军队追击路过此地时,竟并未对这个部落加以屠戮。
草原之上,又莫名传出一种论调:
此次靖王军队给草原带来的浩劫,皆因当初联军首领的野心,以及如今这位大汗的野心所致。
支撑他们野心的,正是其本就强大的部落力量。
昔日联军首领的部落,本是草原势力最大、实力最强的部族,如今却早已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小部落,各自为政。
这些部落的族人心中清楚,他们落得这般流离失所的下场,皆是拜如今的大汗所赐。
流言蜚语之下,草原众多部落联合起来,共同要求大汗所在的部落给众人一个交代。
岂料谈判之中,不知是大汗的部落内部生了嫌隙,还是各部落之间本就积怨颇深,阴差阳错间,各部落竟骤然反目,自相残杀起来。
最终,大汗所在的部落,也在短短两日内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小部落,要么部众四散各地,要么归降加入了其他部落。
靖王得知这个消息后,轻笑,忍不住鄙夷道:“蛮夷就是蛮夷,肩膀上扛的不过是个肉疙瘩,只知逞勇好斗,怕是他们自己都搞不清楚,究竟是为何而打吧。”
自吃过一次埋伏的亏后,靖王即刻联络幽司,此后的情报便清晰明了,大汗的逃遁路线,被牢牢掌握在手中。
大汗亦很快得知了自己部落被打散的消息,更知晓自己已成了整个草原的罪人,草原之上,至少半数部落都欲杀他而后快。
所谓丧家之犬,也不过如此,而在靖王的评价里,他更是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靖王此刻心中半点不急,索性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他倒要看看,这位大汗究竟能逃到何处。
时间又过一月,草原上的各个部落,俨然成了靖王军队的补给之所,凡其所过,必会向部落索要牛羊、食盐与各类物资。
各部落并非没有想过联合起来,围堵靖王以除后患,可靖王有幽司的情报加持,草原各部根本没有半分机会将他困住。
几番尝试皆以失败告终后,没想到靖王也改换了战术。
不再大规模发动战事,转而对那些意欲加害自己的部落首领与贵族,展开精准刺杀。
一时间,草原之上,人心惶惶,各部落首领皆惧靖王威势,不敢再轻举妄动。
草原各部被逼无奈,只得联合写下求和书,送往北关,想要呈给大景皇帝,以此结束这场无休止的战乱。
可求和书却被北关将士毫不留情地打了回来。
理由很简单:靖王不在北关,他们做不了主。麾下将士只遵靖王的命令,绝不让草原蛮夷靠近北关一步。
此时草原之上,逃遁的大汗身边,仅剩不足六百人,皆是对他死心塌地的死忠之士。
求生的欲望驱使下,他只得继续向北方草原深处逃去。
他心中的盘算十分简单:只要自己远离草原、远离大景,靖王必会因粮草供应不济,且觉得他再无威胁,而放弃追杀。
可靖王何时受过这般屈辱,早已发誓要取大汗首级,震慑整个北境。
靖王即刻下令加快追击速度,只是深入草原腹地后,幽司的情报网也逐渐失去了效用。
靖王亲军营的将士丝毫不敢懈怠,唯恐一个不慎,便丢了大汗的踪迹。
半月时间悄然流逝,双方人马一路奔逃、追击,未曾有过半刻停歇。
沿途的景色已然大变:昔日青葱繁茂的草原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戈壁与嶙峋的山石;
温润的天气变得刺骨寒冷,凛冽的北风卷着黄沙,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昼长夜短的寻常光景,也渐渐变成了昼短夜长,天色早早暗了下来。
食物更是变得极度匮乏,随身携带的粮草日渐耗尽,双方人马皆是精疲力尽。
可纵使如此,靖王依旧不肯放弃,一心要擒杀大汗,以雪前耻。
又过了七日,靖王军队终于在一片深山峻岭之中,追上了大汗一行人。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逃遁至这般境地的大汗,终是生出了草原人的血性,不再一味逃窜,而是下令准备殊死一搏。
他心中想着,纵使身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不负草原男儿之名。
只可惜,胜负早已分定。
他在远处连靖王的面容都未曾看清,便被靖王拉弓搭箭,一箭射中眉心。
箭矢力道十足,穿透颅骨,大汗当场殒命,倒于马下。
这片深山中,一场积怨已久的厮杀,并未持续太久。
失去首领的大汗亲卫,早已军心涣散,不堪一击,很快便被靖王亲军营尽数歼灭。
大战过后,靖王亲军营的将士们才惊觉,他们竟在这片陌生的深山之中迷了路。
只是迷路于他们而言,并不可怕。纵使山中天寒地冻,粮草匮乏,但这支亲军营的将士,大半皆是昔日山林中的猎户,于山林求生、辨路,本就是他们的拿手绝活。
生火取暖、狩猎觅食、辨别方位,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小事。
唯有那日渐寒冷的天气,以及白日不足三个时辰的怪异光景,让将士们心中生出几分慌乱。
毕竟这般昼短夜长、天寒地冻的景象,在大景之内从未见过,众人心中难免隐隐担忧,不知前路究竟是何境地,也不知何时才能返回北境。
靖王见状,安抚众将士道:“诸位无需惊慌,我等虽迷路,但我军中本就有山林老手,定能寻得出路。
且我军将士身经百战,历经艰险无数,这点困境,又算得了什么?待寻得归途,便挥师返回!现在,都给老子去找吃的。”
众将士听了靖王的话,心中安定不少,纷纷领命,开始分头寻找出路,筹备粮草。
深山之中,靖王亲军营的将士们,虽身陷迷途,却依旧军纪严明,毫无慌乱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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