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扬眉,是当年执掌空间、秩序井然的空间神主;时辰,是维护时序流转、一丝不苟的时间神主;而那浑身散发着危险毁灭气息的罗睺,其前世,正是混沌神庭中执掌毁灭、权柄滔天的毁灭神主!
他们都是盘古座下最顶尖的存在,是共同维系混沌秩序的同僚。而她自己,亦是神庭中地位尊崇的一员,与盘古道友论道交心,看尽混沌风光。然而,一切都源于盘古道友那惊世的念头,那超越了对混沌统治的、对“新生”与“无限可能”的极致追求……开天辟地,演化洪荒。
那是何等的壮举,亦是何等的决绝!神庭崩解,魔神或陨或逃,混沌时代的辉煌烟消云散。她选择了与盘古不同的路,带着幸存的混沌生灵,远走他方,历经无穷岁月,呕心沥血,终成这山海界。
如今,再见这些“故人”,虽形态已变,道途各异,甚至彼此立场可能对立,但那份源于混沌的本源联系,却无法彻底磨灭。面对他们,就如同面对一盘古道友留下的、复杂难解的残局,心中唏嘘万千:
盘古啊盘古,你舍身所化之界,与你旧友所创之界,竟以此种方式,在此混沌中重逢了。你若知晓,是会欣慰,还是会叹息?
鸿钧老祖迅速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恢复古井无波的平静。他上前一步,拱手作揖,姿态放得甚低,显示对这位与盘古同辈论交的大能的尊重:“太元道友,贫道鸿钧,乃洪荒天道执掌者,携洪荒诸位同道,见过道友。我等贸然来访,惊扰道友清静,实属不该,还望道友海涵。”
他先致歉意,继而解释道:“贫道等并无恶意。只因洪荒近来于混沌中偶然探得贵界坐标,感其法则浩瀚博大,气象万千,心生向往,特来拜访,以期能互通有无,交流道法玄妙,共探混沌之无垠奥秘。”
他话语说得诚恳漂亮,将“启明星”计划的侵略性巧妙包装成了学术交流与和平探索,但身为洪荒最高领袖,其背后的警惕与算计,自是丝毫未减。面对一个同等级世界的至高存在,任何疏忽都可能万劫不复。
太元圣母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淡然微笑,仿佛早已洞悉鸿钧言辞之下的所有潜台词。“交流道法?探寻奥秘?”她轻轻重复着这两个词,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洪荒众强,
“鸿钧道友之言,堂皇正大。然,混沌广袤,界域无数,弱肉强食,征伐吞噬,本是常态。道友又何必讳言?怕是尔等心中,也存了探查虚实、衡量利弊,乃至……若有机可乘,行那征服之事的念头吧?”
她的话语直接而犀利,却并无指责之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个混沌中冰冷的现实。“我【山海界】,秉承故友盘古道友部分遗泽,演化万灵,自成一体,自有其存续之道。
吾与界内生灵,不喜无端纷争,向往平和修行,却也从无畏惧之心,自有应对一切挑战之力与决心。” 她的语气始终平和,但话语中的份量却重如山海!既表达了不愿轻易开启战端的态度,也明确宣告了山海界拥有足以自保、甚至反击的强大力量。
罗睺闻言,眼中红芒一闪,周身隐有毁灭气息涌动,冷哼一声:“话说得倒是硬气,就是不知……”他本性桀骜,最不耐这种虚伪的外交辞令,更倾向于用实力说话。
但他话未说完,便被鸿钧一道隐晦却无比凌厉的眼神制止。鸿钧传音道:“罗睺道友,稍安勿躁!此乃外交场合,非是逞凶斗狠之时。太元道友与盘古大神渊源极深,其实力深不可测,切不可因小失大,坏了我洪荒大计!”
罗睺冷哼一声,终究是压下了火气,但眼神中的挑衅与跃跃欲试却未完全消退。他盯着太元圣母,心情同样复杂。作为曾经的毁灭神主,他对盘古神尊的感情是矛盾的,既有对至高统治者的敬畏,亦有对其“背叛”混沌、开创洪荒之举的不解与一丝被“抛弃”的怨怼。
见到与盘古交好的太元,那份源于混沌时代的旧怨与新仇交织。而太元竟能开创出不逊洪荒的山海界,这份神通,让他这位专司毁灭的存在,内心竟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还是战意?他自己也说不清。
混鲲祖师此刻适时开口,他巨大的鲲鹏虚影微微摆动,带来混沌气息的流转:“太元道友所言,确是混沌常态,老夫游历各方,所见甚多。然,正因混沌广袤,危机四伏,能遇一与我等同阶、法则完善之文明,实属亿万年难得之机缘。
若能摒弃成见,以诚相待,和平交流,互惠互利,其所获之长远益处,远胜于一时征战之得失。洪荒历经量劫洗礼,亦深知和平发展之可贵。我等此番前来,确是抱着最大的诚意,期望能开启两界友好往来之新篇章。” 他以其星海游历者的超然身份发言,话语中肯,更易取信于人。
太元圣母的目光转向混鲲祖师,在他那庞大的混沌鲲鹏真身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这位道友之言,倒有几分道理。星海浩瀚,能存续至今之文明,皆有其智慧。” 她沉吟片刻,似乎是在权衡,又像是在与整个山海界的意志进行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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