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第一次见到雪柳，她就发现这人香得离谱。
那香气清冽又缠绵，不同于淮清身上冷冽的雪松香，也不同于烬野自带的疏离冷香，更不是云昭身上萦绕的药草丹香。
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水汽的茉莉芬芳，仿佛刚从晨露里摘下来，鲜活又勾人。
此刻雪柳只穿着薄薄一层白色里衣，衣料轻盈得像蝉翼，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发间镀上一层银辉，整个人就如同一株被月色浸润的茉莉花，干净又带着不自知的诱惑。
苏媚儿自认为定力过人，这些年见过的奇人异香不在少数，却在此刻仿佛被蛊惑一般。
她盯着雪柳泛红的耳根，看着他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凭借本能鬼使神差地低下头。
缓缓俯身在他心口，鼻尖轻轻贴上那层薄薄的衣料。
然后狠狠……吸了两口。
那茉莉香瞬间灌满鼻腔，带着雪柳身上的体温，暖融融的，竟让她心头莫名一软。
这雪柳看着瘦弱，没想到竟是个薄肌。
不肥不瘦。
不柴不嫩。
刚刚好。
雪柳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僵，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呼吸的热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他皮肤发麻。
连带着心跳都乱了节拍，“咚咚”地撞着胸腔，几乎要跳出来。
要来了吗？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预知梦里的画面。
那些模糊却让人心悸的片段，关于被采摘、被掠夺的恐慌，此刻竟无比清晰。
终究，还是要来了吗？
雪柳紧张得不知所措，指尖微微颤抖。是该一把将她从自己身上轰开，还是……
他甚至不敢深想那个“还是”后面的内容，只觉得脸颊烫得惊人，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就在他思绪纷飞、几乎要绷不住的时候，苏媚儿却忽然松开手，直起身。
她故意慢悠悠地晃了晃腰，裙摆扫过雪柳的膝盖，清晰地感受到身下人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紧。
这才勾了勾唇角，慢悠悠地说：“这还差不多。”
她终于从他身上下来，转身整理着微乱的衣襟，动作从容，却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侧身靠在桌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雪柳也慌忙坐起身，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襟，低着头不敢看她，手指不安地绞着衣摆，指腹都快把轻薄的布料绞出褶皱来，
像个做错事被当场抓到把柄的小孩。
刚才那副哭鼻子时的脆弱、此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全然的乖顺和窘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看样子，预知梦里的那些事，应该不会再发生了。
雪柳悄悄松了口气，可心底深处却莫名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杂着庆幸与……失落的感觉。
他甚至有点恨自己这奇怪的心思。
疯了吧。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
他的指尖绞得更紧了，连带着呼吸都乱了几分，只能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苏媚儿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室内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空气中的茉莉香似乎更浓了些，缠缠绵绵地绕在两人之间，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苏媚儿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忽然觉得，他会哭、会闹。
他好可爱。
“喂，”她忽然开口，“那些暗杀我的人，你总该管管吧？”
雪柳立刻抬头，覆着白绫的脸对着她，语气又恢复了几分笃定：“放心，从他们杀你的那刻起，他们的命数就已经变了。”
“你忘记了？天命之子互相残杀，气运便会转移。你杀掉的那四个气运之子，气运已经全部转移至你身上。”
苏媚儿忙着比赛，倒是全然忘记了这条信息。
她手指掐诀，内视丹田。
丹田里还是五颜六色，冰灵根和妖根一动不动，魔力也只是纠缠着另外几条灵根，没有任何变化。
“你骗人”
雪柳轻轻笑了。
这气运，岂是能从丹田窥视的。
他虽目不能视，可作为炼虚期修士，他的神识轻易可至千里。
他明明白白感受到悬浮在苏媚儿头顶的冲天气运。
说是气运逆天，也不为过。
所以她被修真网封为气运之女，一点也不冤枉她。
哎。
罢了，她既不愿张扬，那就且随她去。
且到瞒不住的那天。
再说吧。
他指尖轻弹，一枚刻着星纹的玉佩飞到她手里，比上次那枚更温润，“这枚‘镇星佩’，能挡你三次死劫。”
苏媚儿捏着玉佩，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能挡三次死劫。
这雪柳，好生厉害。
看起来是个病秧子，出手却一次比一次厉害。
随便拿出的一个小物什就能挡死劫。
这朋友，她交了！
她看着雪柳乖乖坐在榻上的样子，忽然笑了：“雪柳，你是不是早就算到我会来？”
雪柳的耳尖又红了，却没否认。
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叹息：“算到了，却没算到……会是这样。”
他没说“这样”是哪样，但两人都懂。
是跨坐在他身上的荒唐，是指尖相触的暧昧，是那句带着戏谑的“罚你”，还是……
苏媚儿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月光落在雪柳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正低着头，手指轻轻抚摸着刚才被她按过的后颈，像在回味那点滚烫的温度。
“走了。”她扬了扬手里的玉佩。
“下次再骗人，我可就要真采了”
雪柳的肩膀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门被关上的瞬间，雪柳才缓缓抬起头。
覆着白绫的眼窝对着门口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耳垂，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气息。
“果然，”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命运这东西，还是被打乱了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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