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抱团表态，就是想把姜海的强硬态度给“劝”回来。
而另一边，那些副市长们全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刚才王传新的莽撞举动，让姜海的眼神都变得凌厉起来——这个时候再开口？只怕是嫌自己丢官丢得不够快。
他们职位高、资历老，可与李达康关系密切，自身的账目也经不起细查。
要是真的惹恼了姜海，说不定哪天就会被“调遣”到偏远的县里去种土豆。
倒不如让局长们往前冲——
局长们是做事的，也是真正承担责任的人。
姜海就算手段再狠，总不至于把所有局长都换掉吧？
要是真没人做事了，他这个书记，恐怕也得亲自拿着公章去跑办事窗口。
这时，姜海听着众人的劝解，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笑容。
然而这笑容毫无温度，也不带任何情绪，反而让人感觉脊背一阵发凉。
他环顾了一下全场，冷冷一笑：“就你们市府现在这副模样……还指望它能自行好转？”
“我姜海，是汉东的一把手，可不是来求你们同意的。”
“这次改革，已经确定，没有商量的余地。”
“谁敢伸手阻拦——那就是跟我姜海过不去。”
“到时候一旦翻脸，可别怪我事先没打过招呼。”
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连空调出风口传来的嗡嗡声，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脸色变得煞白。
谁也没想到，姜海居然如此直截了当，既不绕弯子，也不讲情面，更不玩虚的——
说强硬，就真的强硬到底。
刚才众人那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在他眼中，恐怕就如同耳边吹过的一阵风。就在几个人想要张嘴说话的时候——
姜海眼皮一抬，目光径直落在了张平学身上。
接着，他又扫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脸色紧绷得如同铁板。
“还有一件事必须讲明白。”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砸在地上，“李达康同志已被暂停职务，当下京州五府没有主心骨，领导班子不能散，工作也不能停滞。”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紧紧盯着张平学的脸：
“经过组织研究决定，由张平学同志临时代理京州市市长，全面负责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同时牵头推进此次机构改革。”
说完，他微微侧头：“张秘书长，这副重担，你敢不敢接？”
话音刚落，满屋子的人都惊呆了。
不光是底下那些科长、处长、副局长们，就连张平学自己，都感觉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整个人呆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开，连眼珠都忘了转动。
刚才姜海接连向他询问了几个问题，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这位新上任的书记，怎么老是盯着自己看呢？可无论怎么思考，也绝对想不到，竟然会在这个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点他的名，让他代理市长！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
张平学“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手心全是汗水，嗓子干涩得厉害，但还是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姜书记，我——干！”
此刻，他的心里就像揣了十只兔子，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撞得胸腔生疼。
他真的没想到啊！
姜海不仅将整个市府的事务交到他手中，就连这次涉及重大变革的改革任务，也直接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哪里仅仅是信任，简直就是对他的绝对托底！
以往在李达康的领导下，张平学就像个影子，毫无存在感——既不属于嫡系，也进不了核心圈子，甚至连会议纪要都很少轮到他来执笔。他曾经提过几次建议，每次都只换来一句“再研究”，随后便如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可如今截然不同，姜海的一句话，就把他从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拉了出来，直接推到了舞台的正中央。
张平学胸口像是燃起一团火，眼眶也微微发热，内心真切地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而周围的一圈人，全都惊得呆住了。
有人低着头，拼命抠着指甲，有人下意识地摸着领带，还有人偷偷看向王传新——只见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弹了三下，又迅速收了回去，恢复了正襟危坐的模样。
几位副市长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其实在李达康刚出事的时候，他们每个人心里何尝没有闪过一丝念头：
“要是能让我来……”
但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为什么呢？
因为他们心里都清楚，只有姜海点头，他们才有机会；要是姜海不松口，他们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
可问题在于——他们都是李达康当年一手提拔起来的，秘书帮里也有他们的一席之地。如今要是立刻翻脸投靠他人？
那风评瞬间就会崩塌，必定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作“墙头草”；而且万一哪天李达康东山再起，他们连哭都没地儿哭去。
所以大家干脆都装起了哑巴，等待着局势的风向变化。
唯独王传新，自始至终都在精心盘算着一切。
他早就察觉到了一些端倪——姜海这次来到汉东，绝非简单地走走过场。
人家背后有京城的支持，手中又握着实实在在的权力，一上来就紧紧盯准了京州，尤其是李达康这条线。
所谓的改革，不过是表面的刀鞘；清除异己，才是真正的目的。
李达康就算根基再深厚，要是没了上面的撑腰，就如同空心之树，不堪一击。
而他自己呢？
熟悉本地情况、知晓各种底细、在当地有一定分量，并且还能精准踩准行事的节奏——
他觉得，姜海若想顺利拿下京州，最省力的“撬棍”，非他王传新莫属。
他甚至早就想好了与姜海见面时要说的话：
“姜书记，您放心推进改革，我来为您搭建平台；您划定红线，我来清除障碍；只要组织认可，我愿意挑起这副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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