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啊？
李达康心里猛地一紧，手心微微有些出汗，可脸上却依旧保持镇定，只是朝赵东来微微点了点头，说道：
“东来？你不是调到吕州去了吗？怎么，有事儿？”
赵东来喘了口气，抹了一把汗，声音紧绷地说道：
“达康书记，查到了！是特别重要的情况，必须得当面跟您讲！”
李达康瞬间明白过来。秘书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关上房门。待秘书的脚步声消失后，赵东来赶忙两步上前，压低声音，凑到李达康耳边说道：
“书记，姜海的底细……我弄清楚了。”
李达康“噌”地一下站起身来，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
他着实没想到会这么快！心口仿佛被火苗轻轻舔舐了一下，热意上涌。
他一把抓住赵东来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快说！他究竟什么背景？！”
为何如此着急呢？
他心里早就谋划好了两套方案：
第一套：按兵不动，坐等时机——等着看姜海的改革出岔子。只要他的改革失败一次，自己就立刻站出来主持大局，到时候汉东上下自然会齐声高呼“达康书记英明”。但这办法耗时太长，太磨人，而且全凭运气——万一人家的改革一帆风顺呢？拖个一年两年的，他自己或许等得起，可名声却经不起这般消耗。
第二套：主动出击——先把姜海彻彻底底地调查清楚，寻找他的弱点，挖掘他的黑点，盯着他的漏洞，一旦瞅准机会，就果断出手，一击制胜。这才是李达康一贯的行事风格，干脆利落，绝不留情面。
所以，赵东来这句话，就如同递给他一把钥匙——一把能够开启反击之门的钥匙。
他几乎都已经想象到自己重新站在主席台上的场景了。
可就在这时，他下意识地抬眼，瞥了赵东来一眼——
发现赵东来脸色不对劲。
那神情既不是激动，也不是兴奋，而是面色泛白透着青意，嘴唇还微微有些颤抖。
姜海根本没打算拐弯抹角，一心只想让姜海赶紧把李达康留下的这堆棘手事务处理妥当。
对于李达康这事儿究竟该怎么解决，张平学那番话一入耳，姜海当即就皱起了眉头——毫无实质内容，太过模棱两可。
话音刚落，姜海身子都没有丝毫放松，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张平学的脸。
他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眼神深邃得如同铁块，肩膀微微向前倾斜，声音虽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张秘书长，我特意点你的名来问，就是希望你畅所欲言，别怕得罪什么人，也别去揣测我喜欢听什么——有什么就说什么！”
“李达康目前已经停职，这事儿暂且搁置一旁。但市里如今这一团乱麻般的局面，可不是简简单单喊一声‘整改’就能顺利捋顺的。”
他抬手缓缓往下压了压，语气稍缓半秒，紧接着又严肃起来：“我最想听的，是你这位秘书长的看法——京州市府究竟缺不缺人手？工作能不能忙得过来？你每天在办公室批文件、跑会议、跟进工作进度，心里难道没个数？难道真的连一句实话都讲不出来？”
姜海双手抱在胸前，眉心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下巴微微收起，就这么注视着张平学，等着他开口。
姜海根本不打算就此罢休，话刚说完，立刻又紧接着追问一句：
他坐姿端正，眼神坚定得如同钉子钉入地面——听不到真话，今天他就不打算踏出这会议室的门。
为什么非要揪住张平学不放呢？姜海心里明白得很：整个市府，十个人里头有八个是李达康提拔起来的，剩下那两个也和秘书帮关系密切。要是真让那些人开口，一准儿是“人手紧张”“工作太多”“干不动”之类的，全是向他倒苦水，没一句实在话。这样一来，市府的真实状况，哪里存在问题，哪些地方人员空虚，他反而会被蒙在鼓里。
这种情况，他绝不容许发生。
所以一走进会议室，他的目光就锁定了张平学。原因主要有两点：
其一，张平学头脑灵活、行事稳健，要是真到了需要人员调整的时候，得依靠这种能承担重任的人顶上去；
其二，他既不属于李达康的旧部，也没有融入秘书帮的圈子——背景干净、值得任用、能够挑起大梁。
此刻张平学畏缩着不说话，姜海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人是在左右为难，如同在钢丝上行走，害怕站错队伍，担心日后遭到整治，所以干脆装聋作哑，企图两边都不得罪。
但姜海哪能容他这般圆滑逃避？
直接把问题抛给他，步步紧逼，毫不退让。
张平学当场就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的眼珠子快速眨动了两下，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手指下意识地抠着椅子扶手，整个人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仿佛想把自己藏进椅子里。
一边是刚刚停职，然而根基依旧深厚的李达康，另一边是新上任、行事雷厉风行的姜书记——两边都不是轻易能得罪的主儿。
要是得罪了李达康？
恐怕明天连茶水间都进不去；要是顶撞了姜海？往后还能不能保住现在这个职位，都得打个大大的问号。
他的额角微微渗出汗水，呼吸也变得沉重了几分，眼神慌乱地飘忽了一下，又迅速定在姜海脸上。
就在这短短几秒内，他咬了咬后槽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声音虽然有些紧绷，但很沉稳：
“姜书记，既然您非要听实话……那我就直说了！”
今天姜海一迈进这个会议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李达康留下的摊子，这次是真的要被彻底清理了。
张平学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会儿再装作若无其事，纯粹是自欺欺人。
他寻思着，与其硬撑到最后被一脚踢开，倒不如趁早靠拢。反正李达康早就停职离开了，如今在汉东地界，说话最有分量、拍板最果断的，就是姜海本人。即便李达康以前在京州权势滔天，现在也没法与姜海抗衡。只要自己站对了队伍，往后就算李达康哪天又东山再起，也不至于立刻就拿自己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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