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一瞬，紧接着是死一般的寂静。
李婉儿捂着湿透的胸口，那声尖叫卡在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林晚儿。
此时的林晚儿，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完美得像是一张画皮贴在脸上。
她看着李婉儿狼狈的模样，按照原着剧本，此刻她应该上前安抚，展现姐妹情深。
“妹妹……妹妹……妹……”
林晚儿的声音卡住了，就像是一张划痕严重的唱片，只能不断重复着这一个字。
她的手伸在半空，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抽搐，眼珠子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周围的宾客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林大小姐这是怎么了？”
“莫不是中邪了？”
林姝心中一凛，看向顾言之。
顾言之正趴在桌子底下扣脚丫子，感受到目光，他悄悄比了个死翘翘的手势。
系统正在疯狂尝试加载姐妹情深的模组，但因为刚才林姝泼酒的剧情完全偏离了原着路线，导致逻辑链断裂。
如果不处理，系统可能会为了修复，直接把这一块区域格式化。
“哎呀！”林姝突然一声惊呼，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惊恐，“大姐姐这是被刚才的正弦余弦之气冲撞了神魂！”
众人：“？？？”
什么弦？什么气？
“那首诗暗合天道至理，大姐姐肉体凡胎，强行参悟，这是走火入魔了啊！”林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转头看向赵显，“殿下，您带来的这位高人，既能看出紫微星象，定然也能驱邪避凶吧？”
赵显正把最后一块鸡皮塞进嘴里，闻言含糊不清地一挥手：“准了！大师，上才艺！”
顾言之嘿嘿一笑，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手里的烧火棍猛地一挥，带起一阵黑灰，直直地指向林晚儿。
“大胆妖孽！竟敢占用系统内存，导致服务器延迟！”顾言之嘴里念叨着只有四人组听得懂的咒语，“看贫道给你来个物理清理缓存！”
说罢，他一步跨出，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林晚儿面前。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这个疯乞丐举起那根脏兮兮的烧火棍，对着林晚儿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啪！”
一棍子敲在了她的脑门上。
“啊！”
这一声惨叫，却不是林晚儿发出的，而是周围那些护花使者们发出的心碎声。
然而，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这一闷棍下去，林晚儿原本僵硬抽搐的身体猛地一震，那双呆滞的眼睛里，诡异的红光闪烁了两下，随后迅速消退。
【系统提示：强制中断进程成功。】
【林晚儿重启中……】
【加载备用脚本：柔弱受惊。】
林晚儿身子一软，顺势倒向地面，眼角瞬间滑落两行清泪，声音恢复了婉转动听，带着三分虚弱七分楚楚可怜：“我……我这是怎么了？头好晕……”
“神医啊！”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原本想冲上来把顾言之大卸八块的侍卫们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一棍子就把中邪的人打醒了？这乞丐莫非真是隐世高人？
林姝松了一口气，暗中给顾言之点了个赞，这招虽然粗暴，但有效。
萧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
他能感觉到，随着林晚儿的重启，周围原本有些模糊的景色，似乎变得清晰了一些。
系统的算力被释放出来了。
“既然身体不适，那今日的宴会便散了吧。”林姝趁热打铁，不想再给系统任何作妖的机会，“殿下以为如何？”
赵显打了个饱嗝，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甚好，甚好，这长公主府的饭菜也就那样，还没朕……还没本殿下府里的御厨做得好，走了！”
他站起身，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顾言之扛着烧火棍，像个得胜的将军跟在后面。
萧澈护在林姝身侧，四人组宛如一股泥石流，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浩浩荡荡地离去。
只留下身后一片狼藉，和还在地上嘤嘤哭泣的林晚儿。
李婉儿此时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一身污渍，又看看倒地不起的林晚儿，突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却又完全陌生。
按照剧本，现在受尽屈辱的不该是林姝吗？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草包看起来那么耀眼？
“不对!”李婉儿喃喃自语，“这不对!”
出了长公主府，四人极有默契地钻进了赵显的那辆豪华马车。
车帘刚一放下，原本不可一世的赵显瞬间瘫软在软塌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饿……饿死了……”他颤抖着手，从暗格里摸出一块糕点往嘴里塞，“刚才那波装逼消耗太大，这身体的能量条又要见底了。”
“这就叫能量守恒。”顾言之把烧火棍随手一扔，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地毯上，“你刚才强行用皇权压制系统的逻辑判断，属于高耗能操作，系统虽然不敢直接抹杀你，但会通过这种生理机制来限制你的行动。”
林姝靠在车壁上，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的街道。
京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叫卖声、马蹄声不绝于耳，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远处的酒楼旗帜，在风中飘动的频率是完全一致的循环动画。
路边行人的脸，若是离得远了，就只剩下一团模糊的色块，像是没加载完的贴图。
“这服务器快没电了。”萧澈突然开口。
他指了指窗外的一棵柳树，那柳树的叶子并不是翠绿的，而是呈现出一种灰败的暗绿色，边缘带着锯齿状的黑线。
“不是没电，是资源倾斜。”顾言之解释道，“系统正在把所有的算力集中在修补主线剧情上，为了维持林晚儿是女主这个核心设定不崩塌，它只能牺牲环境渲染的质量，这就是所谓的降质保帧。”
“那我们现在去哪？”林姝收回目光，“回丞相府？那里现在恐怕全是等着抓我错处的眼线。”
“去我那儿。”赵显咽下最后一口糕点，终于缓过劲来，“皇子府虽然也在系统的监控下，但至少我是那里的一级管理员，有些地方系统扫描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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