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前倾:“尤其是‘逸云’系列那款单椅和‘磐石’的组合书柜,好几个欧洲的客户都追加了订单!说我们的设计既有东方的韵味,又完全融入了现代生活,做工也精细。香港华联那边反馈,照这个趋势,厂里已经决定,年后立刻将另外两个车间也转产这两个系列,全力保障供应!”
林墨虽然对自己的设计有信心,但听到国际市场如此积极的反馈,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和欣慰。这不仅证明了他的设计理念得到了认可,更意味着他参与推动的“滚雪球”计划,第一步走得非常扎实。
“这都是周总您领导有方,厂里老师傅们手艺好。”林墨保持谦逊。
“哎,关键还是你的结构打得好,方向定得准!”周明轩用力一摆手,“外观深化也做得漂亮。小林啊,这次合作非常成功!等这批订单稳定下来,后续新产品的开发,还得靠你多出力!”
“我一定尽力。”林墨郑重承诺。又在周家坐了片刻,请教了一些关于国际市场更具体的反馈细节,林墨才在周明轩夫妇热情的送别声中离开。
走在初一的街道上,阳光正好,林墨觉得心头一片暖意。新年的开端,充满了希望。
年初三,年味依旧浓郁,空气里还飘着散不尽的炮仗硝烟和家家户户炖肉的香气。然而,这份属于春节的祥和,在后院刘海中家,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激烈争吵撕破。
林墨原本在自家靠后窗的书桌前安静地看书。起初,后院传来的只是几声模糊的争执,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几颗石子。但很快,这涟漪就变成了汹涌的波涛。
刘海中那特有的、拔高了嗓门的怒吼如同炸雷,其间清晰地夹杂着二大妈带着哭腔的、无力的劝解,以及刘光齐激动不已、试图分辨的辩解。动静越闹越大,碗碟摔碎的清脆声响刺耳地传来,彻底打破了午后的宁静。
林墨合上书,蹙眉站起身,悄无声息地走到通往后院的月亮门附近,找了个既能听清又不易被察觉的位置站定。到了这里,里面的对话便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逆子!你说什么?你要调去津门?还是以支援建设的名义?”刘海中声音洪亮,因难以置信而爆发的愤怒仿佛出现在林墨眼前,“我告诉你,没门!想都别想!你这是先斩后奏!”
“爸!您听我说完行不行?别一上来就发火!”刘光齐的声音也提得很高,语速飞快,透着焦灼和一种被误解的委屈,
“是,我和我岳父在石景山钢厂,现在有个机会!津门那边有新项目上马,急需我们这边的技术和管理骨干过去支援建设!这是组织的决定,也是发展的需要!过去了,我这边行政级别就能往上提一提,机会难得!比一直待在石景山强百倍!”
“支援建设?说得好听!” 刘海中的怒吼紧随其后,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手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子叮当作响
“那不就是变相跟着你老丈人跑了吗?你姓刘!是我们老刘家的长子!我辛辛苦苦把你供成中专生,是让你去给别人家当梯子、让人戳脊梁骨说我老刘家儿子去上门了吗?你这跟入赘有什么区别?脸都要丢尽了!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反复强调着“面子”和“长子”,这是他一贯最看重的东西。
“爸!这都什么年代了?您怎么还抱着这些老黄历不放!”刘光齐据理力争,声音里带着一丝因激动而出现的颤抖,“这是正经的工作调动,是组织安排!怎么就叫入赘了?津门离四九城又不远!坐火车也就几个钟头的事。而且这首先是为了我个人的发展,是为了前程!”
“不远?出了四九城就是外地!” 刘海中声音更厉,那是一种根深蒂固的地域观念和不容置疑的父权思想在支撑着他的论断。
“咱们家的根在这儿!我的工作、人脉、根基都在这儿!我是七级锻工,在轧钢厂,车间主任也得给我刘海中几分薄面!你是我儿子,老老实实在四九城周边,靠着我的关系,将来还能差了?稳稳当当地不好吗?跑去津门,人生地不熟,水有多深你知道?你以为那行政级别是好提的?那是画给你看的饼!”
“靠您的关系?”刘光齐语气里那份压抑不住的嘲讽终于冒了头,像根针,直刺他父亲最在意的地方。
“爸,您醒醒吧!您那关系顶多也就在这院里、在轧钢厂的车间里好使。外面的天地大了去了!我去津门,是靠我自己的技术、自己的能力,还有组织上的信任!我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放屁!”刘海中显然被这尖锐的顶撞戳到了最深的痛处,瞬间暴跳如雷
“没有我,能有你的今天?我告诉你刘光齐,你是长子!长子就意味着责任!是天生的顶梁柱!这家里的房子、我的积蓄、还有将来我们老了,动弹不了了,都得指着你!你跑了,让我指望光天那个不成器的混账?还是光福那个毛都没长齐的东西?你想甩手不管?想当甩手掌柜?没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你就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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