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到浅滩时,日头已西沉。
浅滩处河面狭窄,水流较急,尚未完全封冻,只在岸边结了一层薄冰。河底卵石累累,水深仅及马腹。
四人牵马涉水过河。冰水刺骨,马匹打着响鼻,不安地挪动蹄子。
对岸是一片稀疏的杨树林,林后隐约可见炊烟。
是个小村子。
天色将暗,不宜再赶路。
“就在前面村子借宿一夜。”陆源抖了抖靴上的冰水,翻身上马。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土墙茅顶,鸡犬相闻。村口老槐树下,几个孩童正追逐嬉戏,见有生人骑马而来,立刻停下,好奇又警惕地张望。
一个裹着旧棉袄的老汉从最近的一户院里走出,手里拿着旱烟杆,打量四人。
“老丈,”陆源下马,抱拳道,“我等南下赶路,天色已晚,想在贵村借宿一夜,可否行个方便?”
老汉吧嗒了口烟,浑浊的眼睛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在陆源腰间的剑上停了停。“军爷?”
“不是。”陆源道,“寻常行商,路上不太平,带了兵器防身。”
老汉点点头,似乎信了。“村里没客栈。我家东厢房空着,若不嫌弃,可以凑合一宿。马匹拴在后院草棚。”
“多谢老丈。”
老汉姓陈,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农户,儿子前年应征去了边军,如今家中只剩老两口和一个待嫁的孙女。
陈老汉话不多,但行事利索,让老婆子烧了热水,又端出些粗面馍和咸菜。
饭菜简单,但热气腾腾。四人围坐在堂屋的小木桌旁,默默吃着。
陈老汉坐在门槛上抽旱烟,望着门外渐黑的天空,忽然叹了口气。
“客官从北边来,路上可还太平?”
陆源放下筷子:“不太平。听说边境有野兽异动。”
“不是野兽。”陈老汉摇头,声音压低,“是脏东西。西头王寡妇家前几日丢了两只羊,只在圈里找到一摊黑水和几根骨头,骨头都发酥了,一捏就碎。那绝不是狼干的。”
他顿了顿:“村里老人说,这是地气坏了,阴秽东西要冒头。早年闹饥荒、兵灾前,也常有这种怪事。”
陆源不动声色:“官府没派人来看?”
“来了个衙役,看了看,说是野狗叼走了。”陈老汉嗤了一声,“野狗能把骨头啃成那样?糊弄鬼呢。”
堂屋里一阵沉默,只有油灯芯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老丈,”齐素素轻声问,“村里近来可还有别的怪事?”
陈老汉想了想:“村东头李二家的水井,前阵子打上来的水有股子腥味,烧开了也去不掉。他家不敢喝,现在都去村西老井挑水。还有,夜里狗叫得特别凶,不是冲着人,是冲着村外野地叫,叫得渗人。”
他磕了磕烟灰:“这世道,不太平喽。你们明早赶紧走,别耽搁。”
饭后,陈老汉领着四人去了东厢房。房间狭窄,土炕占了大半,但收拾得干净。
炕已烧热,驱散了屋里的寒意。
“早些歇着吧。”陈老汉带上房门走了。
四人没急着睡。
陆源盘膝坐在炕沿,闭目感知。
村子不大,生气尚可,但地脉之中确实混杂着一丝极其淡薄的阴寒秽气,与冰河渡桥下那团东西同源,只是稀薄得多。
这秽气正缓慢渗透,侵蚀着此地的水土。
若置之不理,假以时日,这村子恐怕也会出现变异或怪事。
但他现在无力彻底净化。
混沌帝元虽有压制之效,但要根除已渗入地脉的污染,需要更精纯、更系统的净化之力,或者……直接从源头切断。
他睁开眼,看向齐素素。
齐素素会意,从怀中取出曦芒剑,轻轻放在炕桌上。
剑鞘温润,在油灯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蓝光泽。
她指尖轻抚剑格处的冰蓝棱晶,一丝微弱的净化之力缓缓注入剑身。
曦芒剑轻轻一颤,剑鞘表面流转过一层极淡的光晕。
那光晕如同水波,以剑为中心,无声扩散开去,漫过房间,透过土墙,覆盖了整个院落。
光晕所过之处,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味悄然淡去,地底秽气的活跃也似乎被稍稍抑制。
虽然微弱,且范围有限,但确实有效。
齐素素脸色白了白,收回手。曦芒剑的光晕也随之收敛。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她轻声道,“要彻底净化,需要更完整的力量,或者……找到污染节点。”
陆源点头:“足够了。先睡吧。”
四人各自歇下。
陆源躺在炕上,听着窗外风声。
夜渐深,村里狗吠声果然响起,远远近近,此起彼伏,透着不安。
他侧耳倾听。狗吠的方向,似乎在村西野地,正是陈老汉说井水有腥味的村东头相反方向。
污染,不止一处。
他闭上眼,不再多想。
翌日天未亮,四人便起身。
留下些铜钱作酬谢,辞别陈老汉,牵马出村。
晨雾弥漫,田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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