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捧着温热的茶碗等面时，百里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邻桌。
邻桌那里坐着个体态丰腴的妇人，桌上摆着一整只烧鸡，还有肘子和其他几样小菜，外加一壶酒。
那烧鸡油光锃亮，只是少了一只鸡腿，余下的部分看着依旧油香四溢，勾得人直咽口水。
百里山肚子里的馋虫闹了起来，唾液也不住的往外泌，她咽了咽口水。
一扭头，正对上钰绯也正从烧鸡上收回的视线，他喉结也滚动了一下，显然也是跟她一样，馋得狠了。
阳春面恰在此时送上来了，缓了两人对视时那刚升起来的尴尬氛围。
阳春面就是阳春面，除了几点葱花油点之外，其它啥东西都没有，白生生的一碗。
但是对于吃了好几天冷水外加没有任何调料的烤鱼的百里山和钰绯来说，这碗热气腾腾的面，已然算得上是大餐了。
两人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哧溜哧溜的声响在酒楼里不算突兀。
只一会儿功夫，两碗面就见了底，连碗底的汤汁都喝得干干净净，只差没把碗舔了。
可百里山依旧觉得饿，那只烧鸡的影子总在眼前晃。
她忍不住又瞟了一眼邻桌，刚对上那油亮的鸡皮，就急忙收回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空碗。
可越克制，肚子里的馋虫闹得越凶，喉咙里总泛着股空落落的痒意。
她转头看向钰绯，却见他也正盯着空碗出神，喉结滚了又滚，抬眼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走吧。”
百里山抽出小布包，从为数不多的铜板里取出了几个，放到桌上结账走人。
两人出了酒楼，百里山颠着仅剩的几个铜板看了眼钰绯：“好想吃肉啊……”
钰绯有些为难的看着百里山，道：“我身上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没法去府衙认亲求助。”
“而且就算能证身份，必定会惊动凤月宫的人，到时候除非我们分开走，否则你根本没法再隐藏行踪。”
说到最后，他不情愿地低下头，声音讷讷的，委屈着道：“可我不想和你分开……”
百里山还没来得及接话，他又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又认真。
“你知道什么赚钱的法子吗？我去赚钱，给你买肉吃。”
见他这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百里山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又没赶你走，看你急的。”
她抬眼望了望身后酒楼的二楼，回忆起方才用餐时的情景。
好像整个二楼，就只有他们这桌和那个胖女人那一桌。
念头一闪，她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冲钰绯勾了勾手指。
钰绯疑惑地凑近，就听见百里山贼兮兮的小声问话：“你想不想吃肉？姐带你免费吃肉，怎么样？”
钰绯听到“想不想吃肉”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可听到“免费吃肉”四个字时，眉头又忍不住蹙了起来，他满脸疑惑地看向百里山。
瞥了眼她手上攥着的没剩几个的铜板，担忧地小声问道：“吃霸王餐？会不会太招摇了？万一被人发现……”
“不是。”百里山摆手打断钰绯的话。
如今的境况倒和她刚穿来时的窘迫处境有点相似。
只是这一次，百里山道德观丢得倒是很快，她也不怕钰绯笑话，直接倾身上前，凑到他耳边低声低语了几句，把自己的主意说了出来……
花了一个铜板在街边买了个草编小篮子，钰绯和百里山就拎着篮子，折回了先前的那家酒楼。
小伙计见二人回来，连忙上前招呼。
百里山抬手示意，语气平淡：“我们先去二楼等个人，点餐稍后再说。”
先前二人结账爽快，伙计本就无甚疑虑，闻言便笑着应了声，转身继续忙活去了。
两人脚步轻快地登上二楼，一眼就瞧见那胖女人还埋着头，正对着桌上的菜肴大快朵颐。
百里山扫了眼那盘烧鸡，还好，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百里山冲钰绯使了个眼色，钰绯满脸通红的点了下头。
百里山放轻脚步绕到胖女人身后，趁其不备，猛地伸出双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胖女人身子一僵，刚要抬手反抗，百里山已压着嗓子换了男子的声线开口。
“猜猜我是谁？”
反抗的动作骤然顿住，胖女人愣了半晌，瓮声瓮气地试探道：“倚翠？”
这名字一听就像是哪个楼里出来的郎君，百里山有些嫌弃的打了个哆嗦。
继续软着声音用撒娇的语气嗔道：“讨厌，不是啦，再猜嘛。”
说话间，她飞快地给钰绯使了个眼色。
钰绯红着脸跑到桌前，将烧鸡迅速放进草编小篮子里，顺手把那个肘子也倒了进去。
这边胖女人被百里山的娇声哄得骨头都酥了，整个人飘乎乎的，竟反手覆在百里山捂着眼的手上，轻轻摩挲着，语气轻佻地调戏起来。
“这手滑溜溜、嫩生生的，可真难住我了。不如让我瞧瞧，到底是哪位俊俏郎君？”
说着，她指尖用力，就要去掰百里山的手。
百里山心里一紧，急忙再次给钰绯递去眼色，催他赶紧走。
可转眼就瞥见钰绯满脸怒色，攥着拳头一副要冲上来动手的模样。
百里山连忙用眼神制止了他，又抬脚轻轻踢了踢他的脚踝，同时用口型无声地催促：“走啊！”
钰绯狠狠瞪了那胖女人一眼，眼底满是愤恨，最终还是强压下怒火，转身快步往楼下走去。
钰绯下楼的间隙，百里山仍捂着胖女人的眼睛没敢松手，语气刻意拖得更娇软，带着点撒娇的嗔怪。
“你不猜，我可要生气了哦——再猜猜嘛。”
都是女人，被摸两下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百里山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强压下被揩油的不适感。
一抬头，正撞上背光角落里几个人看来的目光。
那里什么时候坐了这几个人的？
她之前走的时候都没人啊，而且怎么就刚好卡着他们之前的视线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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