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刃峡谷”区域的监控画面,在“万象星轨厅”中央的立体沙盘上方,艰难地凝聚成形。画面来自数处尚未被摧毁的远程观测法阵,但信号极其不稳定,光影闪烁,夹杂着大量被干扰的雪花和扭曲的波纹。
即便如此,映入众人眼帘的景象,依旧触目惊心。
那是一片被无数道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荒芜之地。嶙峋的暗红色岩石如同巨兽的獠牙,参差指向流淌着七彩极光的天空。原本这里应是流沙商会经营多年的一个中型据点,依托几处相对稳固的岩台和地热灵脉,建立了数座坚固的石堡和交易坊市。
然而此刻,那些石堡大半已经坍塌,燃烧着诡异的、呈现蓝黑色的火焰,火焰中隐约可见挣扎扭曲的影子。坊市街道上,散落着残破的法器、破碎的货物箱,以及……形态凄惨的尸体。尸体大多干瘪异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和精华,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泽,更令人心惊的是,他们的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之中。
而在据点废墟的上空,正弥漫着一片粘稠的、不断翻涌的灰黑色雾气。雾气并非均匀散布,而是如同有生命般,凝聚成一道道粗大的、扭动的“触手”,正疯狂地挥舞、抽打、吞噬着残余的防御光罩和任何试图逃离的灵光。雾气所过之处,岩石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残留的阵法光芒迅速黯淡、熄灭,就连空气中游离的灵气,都被那雾气贪婪地吮吸一空,留下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更远处,依稀可以看到几道狼狈逃窜的灵光,正被数道凌厉的青色剑气(裂空剑派)和数团翻涌的血色煞气(龙渊阁残党)衔尾追杀。不时有灵光被击中,惨叫着坠入深不见底的沟壑或那灰黑雾气之中。
画面一角,捕捉到了一队大约七八人的修士,正依托一座尚未完全倒塌的尖塔,拼死抵抗。他们穿着流沙商会特有的土黄色镶金边服饰,围成一个圆形防御阵,各种土系、金系法术和符箓不要钱般向外倾泻,试图阻挡逼近的敌人和雾气。为首的是一个满脸络腮胡、手持一柄土黄色大锤的壮汉,元婴中期修为,正是流沙商会在流光川的几位主事之一,人称“岩锤”赵阔。他此刻须发戟张,怒吼连连,但气息已然不稳,身上多处挂彩,显然支撑得极为艰难。
而围攻他们的,除了数名裂空剑派和龙渊阁的修士,最引人注目的,是三个悬浮在灰黑雾气边缘、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之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他们并未直接出手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仿佛在欣赏猎物的垂死挣扎。但他们周围的灰黑雾气却异常活跃,如同受到指挥的猎犬,不断从刁钻的角度扑向防御圈,每一次冲击,都会让防御灵光剧烈闪烁,同时那些流沙商会修士的脸色就会苍白一分,仿佛生命力也在随之流失。
“就是那黑雾!它在吞噬灵力和生机!”一名“时光守望者”的修士指着画面,声音带着惊惧,“我们的监测法阵感应到,被黑雾笼罩的区域,灵力浓度和生命波动都在急速下降!这绝不是普通的毒雾或煞气!”
“那三个黑袍人……从未见过。”观星长老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能操控这种诡异雾气,让裂空剑派和龙渊阁残党甘为爪牙……第三股势力,果然出现了。”
钱万贯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他死死盯着那三个黑袍人,尤其是他们黑袍袖口处,一个若隐若现的、仿佛由三个扭曲漩涡组成的暗金色徽记,低声喃喃:“‘噬灵教’……他们竟然真的渗透到流光川了……”
“噬灵教?”观星长老猛地转头看向钱万贯,“钱管事知道他们的来历?”
钱万贯深吸一口气,快速说道:“一个近年来在中域、北荒等地悄然兴起、行事诡秘的邪道组织。据我会零碎情报,他们崇拜某种所谓的‘归源之主’,擅长使用各种吞噬、掠夺他人灵力、生机、乃至神魂本源的手段,行事极端残忍,所过之处往往生灵绝迹。他们与深渊似乎有某种关联,但又不完全像渊族那般直接。没想到,他们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南疆边陲的流光川……”
噬灵教!又是一个闻所未闻、却令人脊背生寒的名字。
凌云的目光也紧紧锁定着画面中的灰黑雾气。他能感觉到,那雾气中蕴含着一种极其霸道、混乱、且带着深深恶意的吞噬法则,与深渊的侵蚀污染有相似之处,但似乎更加“主动”和“精专”于掠夺生命能量。这种力量,让他莫名地感到一丝……熟悉?或者说,是混沌道果传来的、一种本能的排斥与警惕。
“观星长老!铁律副监察的‘疾风舟’已经出发,预计半炷香后抵达‘千刃峡谷’边缘!但以那里的情况看,仅凭铁律副监察一队人马,恐怕难以救出流沙商会残部,甚至可能自身难保!”一名负责通讯的执事急声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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