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旱灾杰克金属颚下发出一个沉闷的鼻音。
他没有立刻转身，只是那颗头颅微微向左侧偏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如同正在小憩的猛兽被蚊蝇惊扰。
同在甲板上的霍尔德姆也立刻察觉到了了望手汇报中隐含的怪异。
百兽海贼团的“真打”之一，动物系人造恶魔果实-狮子形态能力者。
他立刻抬头，厉声质问：“蠢货，你眼瞎了吗？！再仔细看清楚！按照海图和我们的航速，我们距离普基岛原坐标至少还有半天的路程！”
“你是不是把哪个长得像的破岛看错了？耽误了杰克船长的大事，老子扒了你的皮！”
他的怒吼让甲板上其他正在忙碌的海贼们动作都是一顿，悄悄竖起了耳朵。
“不……不是的！霍尔德姆大人！”了望手的声音更加紧张，甚至带着哭腔，“就是普基！但是……但是它……它……”
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它正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移动！整个岛……在动！！”
“你说什么？！！”
霍尔德姆双目圆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岛？移动？朝他们？
然而，几乎在他吼出声的同时，他脚下这艘庞大而坚固的“猛犸象号”，突然出现了一种……不协调的干扰。
一种低沉缓慢的震动从船底龙骨传来，通过甲板蔓延到他的脚底。
这震动并非来自船自身的引擎或破浪，而是来自远海方向，伴随着船体开始出现一种不规律的、左右摇晃的倾向。
是涌浪！
“见鬼……”
霍尔德姆低吼一声。
他身形矫健得像头真正的狮子，飞快地攀上高高的桅杆和绳网，直接冲进了狭小的了望台，粗暴地一把夺过了望手手里那支还在微微颤抖的望远镜。
“滚开点，废物！”
他骂了一句，将眼睛凑了上去，快速调整焦距。
镜头中，远处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呼吸为之一窒。
那确实是普基岛的轮廓。
虽然还远，但森林的深绿、山丘的起伏、以及那些明显带有文明痕迹的建筑群，与情报中提及的特征吻合。
然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岛的背景，那片本该是静止的天空与海平面的交界线，在向一侧滑动。
岛屿本身，在动！
它下方与蔚蓝海面交界之处，海水疯狂地沸腾翻滚，形成一圈圈扩散的白色浪涌。
而在那翻腾的海水之下，隐约可见数十条如同连绵山脉脊梁、或是远古巨树根须般的庞大阴影在同步蠕动起伏！
那些阴影的规模……任何一条，都堪比超大型海王类！
岛屿边缘，持续不断地倾泻下瀑布般的海水，在后方拖曳出一道泛着白色泡沫和奇异蓝绿色微光的浩大航迹！
“……什么鬼东西？”
霍尔德姆放下望远镜，低声咒骂了一句。
饶是他在新世界见多识广，眼前这颠覆物理常识的一幕，依旧让他心脏狂跳。
他迅速冷静下来，动作麻利地滑下桅杆，回到甲板，快步走到仿佛对一切骚动无动于衷的旱灾杰克身边。
“杰克船长，了望手……没看错，是普基岛。”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好让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听起来不那么像疯话：
“但是……它正被一群规模惊人的海王类……拖着，朝我们这边移动，速度不慢。”
“什么？！”
“霍尔德姆大人，您没开玩笑吧？”
“那些海王类疯了吗？！它们怎么会干这种事？”
短暂的死寂后，甲板上瞬间炸开了锅。
这些百兽海贼团的成员，大多是从新世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恶徒，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但眼前这消息依旧超出了他们常识理解的范畴。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不少胆大的船员也挤到船舷边，拿出自己的望远镜努力张望。
当远处那岛屿轮廓，以及海面下那令人心悸的庞大阴影群隐约映入眼帘时，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响起，他们原本凶悍的脸上也挂上了惊疑不定。
“船长，这……这情况太邪门了。一群海王类，尤其是这个数量级的，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拖动一座岛屿。”
“……这根本不是自然现象，岛上肯定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巨大变故，或者……隐藏着我们情报之外的危险力量。”
他看了一眼杰克毫无表情的金属侧脸，硬着头皮继续道：“保险起见，我们是不是……先暂时避其锋芒？调整航向，不要正面撞上它的移动路线。”
“我们可以从侧面或者后方迂回接近先观察清楚，最好能抓个舌头问问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
“避开？”
杰克缓缓地将整个头颅转了过来。
那双眼睛投来的目光冰冷、暴戾，如同看待一只不知死活、在巨象腿边嗡嗡叫嚣的苍蝇。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那名进言的干部就感觉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内衬的衣服，后背一片冰凉。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杰克巨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阴影几乎将这名干部完全笼罩。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咚！
巨大的脚掌重重落在厚重的特种甲板上，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整片船头甲板都随之剧烈一震！
周围的船员们被震得东倒西歪，骇然看向他们的船长。
“你们以为老子是谁？！”
杰克无视了所有部下眼中残留的惊疑不安，甚至是一丝丝对于未知的恐惧。
未知？变故？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狗屁！
他旱灾杰克，连海军大将的舰队都敢正面冲击，何况一群畜生拖着的破岛？！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驾驶舱方向咆哮：
“全速航行！把船给老子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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