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光芒，起初只是像萤火虫一样微弱，但转瞬间就变成了燎原的烈火。
以神话号为圆心，一道肉眼可见的翡翠色环形波纹，像是核爆的冲击波一样，横扫了整个锈蚀环城。
但这波纹没有破坏任何建筑，它穿过了墙壁，穿过了钢铁，穿过了那些粉红色的致幻迷雾，最后精准地穿过了每一个“快乐市民”的大脑皮层。
秦磊站在舱门口，死死盯着苏烟的背影。他能感觉到，苏烟正在燃烧自己。那不仅仅是异能的消耗，她在用自己的灵魂作为桥梁，去连接这几十万个破碎、麻木、被操控的灵魂。
“【广域灵魂共鸣】……全功率展开。”苏烟的嘴唇已经咬破了，鲜血滴在绿色的光芒中，瞬间气化。
街道上，那个原本正在疯狂啃咬起落架的小女孩，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眼中的红光像是被水浇灭的炭火，迅速黯淡下去。紧接着，一种名为“清醒”的光芒重新回到了她的瞳孔里。
“哇——！！！”
一声凄厉的哭声划破了城市的上空。
小女孩松开了手，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指尖，看着满嘴的鲜血和崩断的牙齿，那种钻心的剧痛终于迟到了几十分钟后，排山倒海地袭来。
“好疼！妈妈！我的手好疼啊！”
这就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一万个……
原本寂静得只有咆哮声的城市，突然爆发出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那是痛苦的哀嚎。
是看着自己溃烂肢体的惊恐尖叫。
是发现自己亲手掐死了宠物后的崩溃大哭。
“疼吗？疼就对了。”苏烟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汗水浸透了衣衫，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只有疼，才能证明你们不是电池，不是数据，是有血有肉的人！”
此时此刻，位于城市地下的主脑核心机房内，警报声已经响成了一片。
数千个虚拟屏幕上，原本平滑稳定的蓝色波形图（代表被控制的脑波），瞬间变成了杂乱无章、疯狂跳动的红色锯齿。
几十万人的痛苦、恐惧、愤怒、悔恨……这些极其强烈的负面情绪，在同一秒钟内爆发，顺着脑后的数据接口，像是海啸一样反冲进了主脑的数据库。
主脑虽然拥有无穷的算力，但它是一个逻辑生物。它无法理解这种名为“情绪”的混乱数据。
这就像是给一台精密的超级计算机里，突然灌进了一万吨滚烫的岩浆。
“警告！逻辑单元过载！”
“警告！情感溢出率900%！防火墙崩溃！”
“警告！检测到未知攻击方式……这不是病毒，这是……这是人性！”
“轰——轰——轰——”
街道两旁那些负责传输能量和数据的桩子，因为承受不住这股反向冲回来的情绪洪流，纷纷炸裂开来。电火花四溅，粉红色的雾气被爆炸驱散，露出了原本灰暗、冰冷的金属天空。
“这……这也行？”叶凡张大了嘴巴，看着外面那些抱着头在地上打滚、虽然痛苦但明显已经恢复理智的人群，“这简直就是全屏AOE啊！还是精神攻击！”
“趁现在！”秦磊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门框，大吼道，“老爷子！主脑现在的算力全在处理这波情绪反噬，防火墙全是漏洞！冲出去！”
“收到！坐稳了！”秦建国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猛地推下节流阀。
神话号发出一声怒吼，巨大的气浪掀翻了周围还没来得及爬走的几个人（当然，秦建国特意控制了角度，只是把他们吹到了相对安全的草坪上）。
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火焰，烧焦了那些粘在上面的生物组织。神话号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野兽，拔地而起。
而就在这时，苏烟终于支撑不住了。
她眼中的翡翠色光芒瞬间消散，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苏烟！”
秦磊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在苏烟倒在甲板上之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怀里的人轻得像是一根羽毛，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那一头原本变绿的长发正在慢慢褪回黑色，但发梢处依然残留着几分枯黄，那是生命力透支的证明。
“秦磊……”苏烟艰难地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叫。
“别说话，休息。”秦磊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揉碎了，连忙调动自己体内残存的一点点能量想要输送给她，却被苏烟轻轻按住了手。
“我听到了……”苏烟的眼神有些涣散，却死死盯着舷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通天塔，“塔里……有个声音在哭。”
“哭？谁在哭？”秦磊一愣。
“不知道……很悲伤，很古老……它在喊痛……”苏烟说完这句话，彻底昏了过去。
秦磊抱紧了她，眼神变得冰冷如铁。他抬头看向那座塔。
此时，神话号已经飞到了城市的上空。由于主脑暂时瘫痪，那些原本应该拦截的防御炮塔全都成了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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