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刚过，天色已经有点黑了。
百草堂二楼的诊室里，沈灵熙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合上了最后一本病历。
沈灵熙站起身，走到窗前。
沈灵熙不自觉地笑了。
那个在商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傅氏集团总裁，在她面前却总像个需要照顾的大男孩，尤其是每次喝药的时候。
沈灵熙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
这个点，傅亦辰应该刚泡完药浴不久。
她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点开了视频通话。
铃声只响了两下就被接通，屏幕里出现一张过分好看却有些委屈的脸。
“灵熙……”傅亦辰的声音传来，和平日在公司里的冷峻判若两人。
沈灵熙心头一软，问：“药喝了吗？”
屏幕那头的傅亦辰皱起眉头：“喝了……但是灵熙，那药真的太苦了，比我之前喝的那个还要苦十倍。”
他边说边凑近镜头：“你都不知道，我一闻到那个味道就想吐，捏着鼻子灌下去的，差点没忍住全吐出来。”
沈灵熙被他夸张的表情逗笑，却又故意板起脸：“傅亦辰，你要听话啊，这个药是对你有好处的，一定要按时喝。”
“我知道……”傅亦辰拖长了音调，把手机拿远了些，整个人靠坐在床头。
他穿着深灰色丝质睡衣，领口敞开，“可是真的太苦了，苦得我舌头都麻了。灵熙，能不能加点甘草，或者蜂蜜……一点点就好。”
他眨着眼睛看向手机。
沈灵熙忍着笑，摇了摇头：“不行，甘草会改变药性，蜂蜜也不能加，和其中一味药相冲。”
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忍一忍，好吗？等你好了，你想干什么我都陪你。”
“真的？”傅亦辰眼睛一亮，随即又暗淡下来，“可是还得好久，灵熙，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人生灰暗。”
沈灵熙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前倾，靠近镜头：“亦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像不想打针的小朋友？”
“我就是小朋友。”傅亦辰理直气壮地说，甚至还撇了撇嘴，“在沈大夫面前，我永远都是需要照顾的小朋友。”
“好了，别贫了。”她柔声道，“药浴泡了吗？水温按我说的调了吗？”
提到药浴，傅亦辰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像是回忆起什么可怕的经历。
“泡了……”他闷闷地说，“但是灵熙，那个药浴……太疼了。”
“疼？”沈灵熙坐直身子，着急的问道，“哪里疼，是什么样的疼法，刺痛还是酸痛？具体在哪个部位？”
见她紧张，傅亦辰笑了：“沈大夫这么担心我啊？”
“傅亦辰！”沈灵熙瞪他，“说正事，到底哪里疼？”
“全身都疼。”傅亦辰稍微正经了些，“尤其是手臂和腿，对了，还有背，像是被无数根小针扎一样，泡到十分钟的时候，我就想出来了，但是想到你的话，又咬牙坚持了二十分钟。”
沈灵熙仔细听着，眉头渐渐舒展：“那是药力在疏通经络，你经络严重堵塞，有刺痛感是正常的。”
“还要疼好几天啊……”傅亦辰哀叹一声，整个人滑下去，半躺在床头，手机被他举在面前，“灵熙，你什么时候回来？没有你在旁边盯着，我真的坚持不下去。”
他的声音低低的，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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