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他说,船名高丽号,英国人的邮轮,从横滨出发,经长崎、釜山,明日正午抵达十六铺码头。
我深吸一口气。
好。
黑阎王看着我。
唐明,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
我点头。
严大哥放心。
他拍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码头的方向,灯火依旧通明,汽笛声隐隐传来。
明天正午
一切,都将见分晓。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从黑阎王离开客栈的那一刻起,我就像一根绷紧的弓弦,整个人都处在一种奇异的亢奋与冷静交织的状态里。明明知道明天有一场恶战等着,心里却异常平静。只是睡不着,也不想睡。
如烟陪着我,把所有的装备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清龙劫,剑身温润,龙气内敛。我握着它,能感觉到剑中那缕残缺的国运龙气在微微跳动,仿佛也在期待着明天的战斗。
胧月,银色的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这东西陪伴我多年,从初入江湖到化境巅峰,无数次救过我的命。
江山印,收在怀中,贴着心口。那方小小的青色古印,冰凉沉实,内蕴孤山灵气。老鸦山一战,它破开了老鬼的幻境,让我见识到了它真正的威力。
还有那件隐身衣。
灰扑扑的旧袍子,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包袱最上面。我伸手摸了摸,那料子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触手微凉,像摸着一片月光。
如烟看着我,轻声道:明天,一定要小心。
我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指尖有微微的颤抖。不是害怕,是担心。
你放心。我说,有隐身衣在,没人能看见我。我就在暗处跟着,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出手。
如烟靠在我肩上,没说话。
窗外,夜色正浓。
远处码头的方向,灯火通明,汽笛声隐隐传来。那是申城不眠的夜,也是风暴来临前的宁静。
子时三刻,我叫醒了张三顺。
这老道睡得像头猪,鼾声震天,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我推了他好几下,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唔?天亮了?
没有。该走了。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清醒了。
丹辰子和陆九幽也起来了。两位道长站在门口,看着我们收拾行装,没有说话。陆九幽手里捏着一个小小的黑色陶瓶,递给我。
拿着。
我接过,看了看。陶瓶巴掌大小,瓶口封着红布,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魂力波动。
这是?
魂引。陆九幽道,若有人在你面前死去,魂魄未散时,可用此瓶收一缕残魂。日后或许有用。
我心头一凛,郑重收下。
丹辰子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
唐明,你小心点便不会有事。
我点点头。
会的。
我和张三顺从客栈后门出去,绕开主街,沿着那些狭窄的巷子,朝码头方向摸去。
夜很深,巷子里没有灯,只有偶尔从某户人家窗缝里漏出的一线昏黄。我们走得很快,脚步却极轻,几乎听不见声音。
张三顺穿着那件飞行蓑衣,只露出一张脸。他走得兴奋,东张西望,像头一次做贼的毛头小子。
唐明,咱们去哪儿?
码头附近最高的那个仓库。
最高的?干啥?
视野好。
那个仓库,是我这几天踩点时发现的。
它位于码头北侧,紧邻江边,是一栋三层高的砖木结构建筑,专门堆放洋货和杂粮。仓库的屋顶是平的,铺着油毡和瓦楞铁,四周有一圈矮矮的女儿墙。趴在那上面,可以俯瞰整个码头区域,从船只停泊的位置,到旅客上岸的通道,再到码头外围的几条主要街道。
更重要的是,那仓库白天人来人往,夜里却没人。守仓库的老头住在一楼,天一黑就睡觉,睡得很死。
我们摸到仓库背面,顺着墙外的梯子,悄无声息地爬上屋顶。
屋顶上风很大,带着江水的腥气和煤烟的呛味。远处,江水黑沉沉的,只有偶尔经过的轮船亮着灯,在江面上拖出长长的光影。
我选了个位置,趴在女儿墙后,正好能看见整个码头。
张三顺在我旁边躺下,把飞行蓑衣裹紧,嘟囔道:这地方倒是凉快。
别睡死了。我说,明天一整天,得盯着。
放心,俺心里有数。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客栈厨房连夜烙的几张饼,还有一壶水。他把饼递给我一张,自己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不一会儿,鼾声响了起来。
我摇摇头,没理他。
趴在女儿墙后,望着下面黑洞洞的码头,开始等待。
码头很静。
不是真的静,是那种压抑的、暗流涌动的静。
借着月光,能看见码头各处影影绰绰的人影。有的蹲在墙角,有的靠在货堆旁,有的在暗处来回走动。那些都是朝廷的眼线,白天晚上轮班,一刻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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