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汽车站的灯忽明忽暗,像只快死的眼。我攥着皱巴巴的车票,看了眼手机——晚上七点半,最后一班去瓦子村的小巴早就没了。
姐,咋办?我弟陈阳扒着我的胳膊,他才十五,比我矮半个头,眼睛里全是慌。我们俩第一次单独回爷爷家,只知道在县城转车,谁料路上堵了三个小时,错过了点。
找摩的。我深吸一口气,拉着他往车站外走。晚风裹着柴油味扑过来,路边停着几辆摩的,师傅们蹲在树底下抽烟,烟头在黑暗里明灭。
去瓦子村多少钱?我问一个穿蓝布衫的师傅,他的车看着最干净,车座上还套着碎花布套。
师傅抬头看了看我们,眼睛在路灯下亮了亮:远着呢,路不好走,得五十。
太贵了!陈阳咋咋呼呼的,三十!
师傅笑了,露出颗金牙:后生,那路坑坑洼洼的,夜里还有狼叫,五十都算便宜。他指了指西边,再说你们爷爷家在村最里头,得绕三道梁。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咋知道爷爷家在村最里头?姑姑只在电话里说过一次。
我掏出手机,我记下车牌,发给家里人。师傅没反对,我对着车牌号拍了照,发给姑姑,附加一句:坐摩的回去,大概九点到。
姑姑秒回了个。
我和陈阳挤在后座,师傅一脚油门,摩的着冲进夜色。县城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个小点,四周只剩下黑黢黢的山影,像蹲在路边的巨人。
路确实难走,碎石子硌得屁股疼,好几次差点被颠下去。师傅开得飞快,冷风灌进领口,冻得我直哆嗦。陈阳吓得紧紧抓着我的腰,脸埋在我背上:姐,这路咋没人啊?
山里都这样。我嘴上应着,心里却发毛。姑姑说过,去村里的路虽然偏,但偶尔能碰见晚归的村民,可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别说人,连只鸟都没见着。
快到了。师傅突然说,往左边指了指,过了那道梁就是瓦子村。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梁上有棵老槐树,枝桠张牙舞爪的,像只伸向天空的手。树底下好像有团黑影,动了一下,又没了。
摩的在村口停下来时,我看了眼手机——九点十五。
村口空荡荡的,只有个歪歪扭扭的石牌坊,上面刻着瓦子村三个字,被风雨剥蚀得快看不清了。风从牌坊下钻过,发出的声,像有人在哭。
没人接啊?师傅熄了火,金牙在黑暗里闪了闪。
我打个电话。我掏出手机,信号只有一格,勉强拨通了姑姑的号码。
喂,姑姑,我们到村口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静悄悄的,只有的电流声,过了半天,才传来姑姑含混不清的声音:......在......在老槐树下......等......
话音刚落,电话就断了。
咋说?陈阳问。
说在老槐树下等。我皱着眉,姑姑的声音不对劲,像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嘴。
就在这时,对面的小坡后边突然亮起一点光。
是手电筒的光,昏黄的,在黑夜里特别显眼。光晃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来了来了!师傅拍了下车座,你家人来接了。
我盯着那道光,心里莫名发慌。小坡离村口还有段距离,姑姑腿脚不好,平时走平路都费劲,咋会跑到坡后去?
姐,是姑姑不?陈阳扯了扯我的袖子,咱过去吧。
等等。我按住他,对着坡后喊:姑姑?是你不?
没人应。
那道光却晃得更急了,上下左右地扫,像只焦躁的眼睛。
可能没听见。陈阳挣开我的手,就要往坡那边跑,我去看看。
别去!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手心全是汗。不知道为啥,那道光看着特别瘆人,不像善意的招呼,倒像......像猎人在瞄准猎物。
咋了?陈阳被我抓得疼,皱起眉,那不是接咱的吗?
不对劲。我盯着那道光,后背的汗毛全竖起来了。光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不像是人举着走,倒像被什么东西叼着,忽快忽慢的。而且姑姑知道我们第一次来,咋会不吭声,只晃手电?
师傅,多少钱?我突然掏出钱包,手都在抖。
师傅愣了一下:你不找你家人了?
不去了,回县城!我把五十块钱塞给他,声音都变了调,快!现在就走!
陈阳一脸懵。
别问了!我拽着他往摩的上爬,快上车!
师傅大概被我吓着了,没再多问,赶紧发动车子。就在摩的着要掉头时,我看见坡后的光突然变亮了——不是一道,是好几道,从坡后涌出来,像一群眼睛,死死盯着我们。
摩的往回开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
师傅把油门拧到底,车座震得我骨头都快散了。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手电光已经下了坡,正往村口追,一道接一道,在黑暗里连成串,像条发光的蛇。
他们......他们追来了!陈阳的声音带着哭腔,他也看见了。
趴低点!我把他的头按在我和师傅中间,自己却忍不住回头——那些光跑得飞快,明明是山路,却像在平地上飞,离我们越来越近,能听见隐约的脚步声,杂沓的,像有好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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