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电流声。
很刺耳,像电线短路时的火花声,又像用指甲刮擦麦克风的声音,“滋啦滋啦”的,在寂静的背景里炸开,尖得能刺破耳膜。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这不是普通的电流声。
那声音里夹杂着点别的东西,很轻,像有人在电流声后面吹气,又像有人用指甲轻轻敲听筒,“咔哒、咔哒”的,和电流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紧。
“操!”我吓得猛地挂断电话,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裤兜,我使劲蹬了一下脚踏板,山地车猛地加速,顺着下坡冲了出去。车把晃得厉害,手电筒的光柱在地上乱扫,照到铁大门上的红灯笼——灯笼还在晃,红光照在栏杆的爬山虎上,像溅了一身血。
我不敢回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黑暗,耳边全是自己的喘气声和车轮的“呼呼”声。刚才电话里的电流声好像还在响,钻进脑子里,“滋啦滋啦”的,和风声搅在一起。
骑出老远,我才敢回头看一眼。公墓山的大门已经变成了远处的一个红点,像只在黑暗里盯着我的眼睛。
到家时,我几乎是摔进门的。
钥匙插了三次才插进锁孔,拧开门的瞬间,我连人带车扑了进去,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后背死死抵住门板,胸口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地撞着,喘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楼道里的声控灯没亮,黑暗里只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照在地板上,像摊冷水。
我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山地车倒在旁边,发出“哐当”一声。右手还死死攥着车把,掌心黏糊糊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呼……呼……”我大口喘着气,眼睛盯着紧闭的门,好像门外随时会有人推门进来。
刚才那通电话太邪门了。
陌生的乱码号码,死寂的背景,还有最后那阵诡异的电流声……尤其是那夹杂在电流声里的动静,像有人就在电话那头,贴着听筒,却不说话,只在那儿吹气、刮擦。
是恶作剧吗?谁会这么无聊,半夜两点多,在公墓山脚下打这种电话?
还是……
我不敢想下去,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把衬衫都浸湿了。
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稳下来。我扶着墙站起来,踢了踢倒在地上的山地车,想把它扶到阳台去。
就在这时,我的手指碰到了车把上的刹车。
黏糊糊的。
不是汗的那种滑腻,是有点发稠的黏,像……像糖浆?
我皱了皱眉,借着窗外的月光低头看——车把的橡胶套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薄薄的一层,不均匀地涂在上面,像谁不小心蹭上去的。
这是什么?
我心里咯噔一下,用手指蹭了蹭,那东西有点硬,刮下来一点碎屑,在指尖搓了搓,没什么味道。
难道是骑车的时候蹭到什么了?
我回想刚才的路,除了公墓山的大门,没碰过别的东西。那大门是铁的,刷着黑漆,就算蹭到,也该是黑色的漆皮,不是这种暗红色。
等等……
我突然想起那两盏红灯笼。
灯笼是红布做的,风吹得厉害,会不会是路过的时候,灯笼晃得太低,蹭到了车把?
应该是这样。我安慰自己,肯定是灯笼上的红布掉色,蹭在了车把上。
可心里还是有点发毛。那红颜色看着太暗了,不像新掉的色,倒像放了很久的血,干了之后的颜色。
我把山地车拖到阳台,用湿抹布使劲擦车把。暗红色的东西很难擦掉,擦了好几下才淡下去,留下点浅浅的印子,像没擦干净的污渍。
洗完澡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黑着,像块沉默的墓碑。我不敢碰它,总觉得那上面还残留着电话里的电流声。
凌晨四点多,我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梦里又回到了公墓山脚下,还是那段下坡路。红灯笼在风里晃得厉害,红光照亮了铁大门上的“静园”二字,字突然开始往下滴血,顺着栏杆流到地上,汇成一条小溪。
我的车把沾着血,怎么擦都擦不掉。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串乱码号码。我不敢接,手机却自己接通了,听筒里传出“滋啦”的电流声,还有个很轻的声音在说:“等等我……”
我吓得猛蹬车,却发现车轮陷在血里,怎么也骑不动。回头一看,铁大门开了道缝,缝里伸出无数只手,白森森的,抓向我的车后座……
“啊!”我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心脏狂跳。
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线。
我喘着气摸过手机,按亮屏幕——六点十七分。没有未接来电,通话记录里也没有那串乱码号码,像昨晚的电话根本没打过一样。
是梦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好像还残留着车把上那种黏糊糊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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