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乱流归途 墟眼隐现
时空乱流，无光无暗，无上无下，唯有无数破碎的法则丝线与狂暴的能量潮汐，如同宇宙的肠胃，永不停歇地蠕动、撕扯、湮灭。寻常真仙卷入其中，若无特殊庇护或强横修为，瞬息便会被扯碎神魂，磨灭道基，化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张润怀抱生机微若萤火的林珩，周身笼罩着一层薄薄的、不断明灭闪烁的混沌光晕，在这片绝对混乱的虚空中艰难穿行。光晕之外，是比葬星海第七旋臂狂暴百倍的时空风暴——时而可见凝固的火焰与寒冰并存；时而空间如同打碎的镜面，折射出无数个支离破碎、彼此矛盾的“现实”；更有无形的法则乱刃，无声无息地切割而来，在混沌光晕上留下道道涟漪。
这混沌光晕，正是他以新凝聚的“根源之权”道痕为核，结合自身混沌真元与不灭道躯之力，勉强撑起的一方脆弱“定义域”。他在此域内，强行“定义”自身与林珩的“存在”相对稳定，“定义”周遭小范围的混乱法则“暂时无效”。这并非绝对防御，更像是在怒涛中维持一个不断漏气的脆弱气泡，每一息都需消耗海量的心神与力量，且随着乱流冲击的强弱而剧烈波动。
他的状态远谈不上好。强行催动尚未稳固的“根源权柄”破局、引动旧影潮汐、干扰明光权杖，每一件事都对他造成了巨大负担。神识中的三道概念道痕光芒黯淡，尤其是新生的“根源之权”，如同过度拉伸的橡皮筋，传来阵阵隐痛与虚弱感。建木之种与青莲道种也萎靡不振，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生机维持与灵台清明。
但他不能停下，更不能让这脆弱的“定义域”破碎。怀中的林珩，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左肩伤口处那属于观测者湮灭之力的残留，依旧如同跗骨之蛆，缓慢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全靠张润不断渡入的、融合了建木生机与“存在之基”道韵的力量，才勉强吊住那一线真灵不灭。
“坚持住，林珩……就快到了……”张润低语，目光却穿透混乱的光影，投向冥冥中感知到的方向。
钥匙碎片带来的感应清晰而明确：另一枚碎片，就在归墟之眼的最核心——“墟眼之心”！而“极渊点”的潮汐，不仅削弱了星门遗骸的封印，似乎也在归墟之眼深处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使得通往“墟眼之心”的路径出现了短暂且极不稳定的“裂隙”。他正是循着这裂隙与碎片之间的共鸣，才敢冒险遁入这时空乱流。
行进无比艰难。乱流中不仅有无序的法则与能量攻击，更隐藏着诸多难以理解的诡异现象。
有一次，他们前方突然浮现出一片“时间琥珀”，其中封存着一支不知哪个纪元、正在激烈交战的舰队残影，栩栩如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毁灭性能量的余波。张润不得不耗费额外力量，扭曲“定义域”的路径，险之又险地绕开。那琥珀仅仅是擦过“定义域”边缘，便让他感觉自身的时间流速都紊乱了一瞬。
另一次，侧方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法则深渊”，其中传出令人神魂颠倒的、仿佛亿万生灵临终哀嚎混合成的“归寂挽歌”。歌声无形无质，却直透“定义域”，撼动道心。张润紫腹中的青莲道种疯狂摇曳，洒落清辉抵御，才勉强稳住心神，加速远离。
更麻烦的是，随着不断深入，乱流中开始出现一些被归寂气息侵蚀、发生不可名状畸变的“活体”存在。有的如同巨大的、蠕动的暗影息肉，喷吐出能腐蚀“定义域”的黑色粘液；有的则形似星辰残骸与扭曲血肉的结合体，散发着疯狂混乱的意念，本能地追逐、攻击一切带有“生机”或“秩序”波动的物体。
张润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些袭击。他不再轻易动用消耗巨大的“根源权柄”进行直接定义或干涉，而是更多地凭借不灭道躯的坚韧与对混沌真元的精妙操控，结合“变化之枢”道痕的推演，在攻击的缝隙中穿梭、闪避，实在避不开，才以凝聚到极致的混沌拳印或指风，将其暂时击退或偏转。
他的身上，也开始出现细密的伤口。有的是被法则乱刃擦过，有的是被畸变怪物的攻击波及。鲜血刚刚渗出，便在狂暴的能量环境中迅速干涸、湮灭。但他毫不在意，全部心神都用在维持“定义域”、护住林珩、以及辨识方向上。
怀中的林珩，偶尔会从深度的昏迷与痛苦中，极其短暂地恢复一丝模糊的意识。他能感觉到周围毁天灭地的混乱，能感觉到张润渡入他体内的、温暖却不断衰减的生机，更能感觉到张润那沉稳如山、却又如同绷紧到极致弓弦般的气息。
“……师兄……”极其微弱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的余烬，试图传递。
“别说话，凝神，守住最后一点真灵。”张润立刻回应，声音透过神识直接传入林珩即将溃散的意识深处，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们正在前往‘墟眼之心’，那里有救你的希望，也有我们必须拿到的东西。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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