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其他成员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左安失声惊叫:“你是谁?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
尼克也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充满惊疑:“这家伙……是我的复制品吗?!”
康尘、严雷等人脸上也写满了错愕,目光在陈屿和那个新苏醒者之间来回扫视。
陈屿脑中一片轰鸣。他明明看到的是自己的脸,为什么其他人会看到他们自己的模样?难道……
武元培低沉的话语瞬间在记忆中回响:“当纤凝号真正逃出生天的那一刻,我们曾短暂地……‘感知’到‘神’的存在。祂可以呈现为任何人,任何物……我们每个人看到神的外观都是自己的相貌。”
那个第十位成员!那个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是谁的成员!难道……他就是“神”?!
仿佛为了印证他这可怕的猜想,那个“陈屿”——或者说,那个“存在”——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疯狂的大笑。
笑声尖锐、冰冷、充满嘲弄,在空旷的舱室内回荡,激起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下一秒,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祂”的面容如同融化的蜡像,又像一汪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开始剧烈地蠕动、变形。五官轮廓迅速坍缩、重组,最终凝固成一个男孩的模样。
陈屿的瞳孔因极致的震惊而放大:“李复生?!”
不!他瞬间否定了自己。这男孩的面容虽然酷似李复生,但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是绝对凌驾于人类之上的冰冷与掌控感。
“机械皇?!”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他脑中炸响。怎么可能?!机械皇只是存在于虚拟世界的NPC,他不是十个成员之一!它怎么可能脱离虚拟的樊笼,出现在这纤凝号的现实之中?!
不仅是陈屿,薛凯(纪婉慈)在看到男孩面容的瞬间,失声惊呼:“机械皇?!你不是应该被严密关押在联邦南极研究所的特别收容单元里吗?!”
机械皇缓缓转动头颅,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惊魂未定的人类,最终定格在薛凯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是想说,此刻的我,应该安分地躺在你们精心打造的‘摇篮’里,沉浸在与母亲重逢的数据幻梦中,对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舱内的嘈杂,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那么,我倒想问问你们所有人……”
他的视线再次扫过七张苍白的脸,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入灵魂: “你们,真的分得清,谁才是那个一直生活在数据世界里的可怜虫吗?”
“轰!”
这句话如同在陈屿脑中引爆了一颗精神炸弹,强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头皮炸裂般的寒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一股源于生命本能的、最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仿佛是为了回应这终极的质问,纤凝号核心舱的上方,那巨大的穹顶毫无征兆地、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紧接着,如同古罗马斗兽场般的环形结构缓缓降下,将陈屿等七人所在的中心区域彻底包围。
目光所及,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具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机器人,如同沉默的雕塑,整齐地端坐在一层层升高的“看台”之上!
它们猩红或幽蓝的光学镜头聚焦在场地中央,构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无声的压迫之海。陈屿他们,如同被投入斗兽场的角斗士,而四周的机器人,是冷漠的终极看客。
与此同时,七人正前方,一面几乎占据整面舱壁的巨大屏幕骤然亮起。屏幕上播放的画面,正是陈屿无比熟悉的场景——真实世界这艘飞船上,一小时前,武元培站在同样的位置,用充满说服力的语调,劝导大家饮下药液,进行一次虚拟世界精神旅行。
薛凯(纪婉慈)看着屏幕上的自己接过药液,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苦涩地低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声音带着洞悉真相后的巨大疲惫与荒诞感。
作为这一轮“旅行”的管理者,陈屿比任何人都清楚,所有成员刚刚在虚拟世界中度过了一生。但眼前这景象——这冰冷如铁的机器人看台,这与武元培描述的“真实世界”(人类方舟在宇宙孤独航行)截然相反的场面!
武元培(武玉明)、武元斋(武玉诚)他们人呢?晨霜(邢明渊),他们三个又在哪里?机械皇这个纯粹的虚拟造物,如何能降临现实?十个成员,人数怎么变少了!
一股不祥的预感驱使他冲向场地边缘仅剩的两个尚未开启的机械舱。
他粗暴地拍下开启按钮——属于武元培的舱内,空空如也!再拍开武元斋的——同样空荡!没有武氏兄弟,更没有邢明渊的踪影!他们像是从未存在过!
“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尼克的怒吼打破了死寂,他指着场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愤怒与恐惧让他的声音扭曲,“乱七八糟!老子宁愿在飞碟里被炸成碎片永不醒来,也好过看你这鬼东西在这里装神弄鬼!”
机械皇似乎对尼克的态度极为不满。他只是微微蹙了下眉,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呃……啊……” 尼克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无形的铁钳死死扼住,任凭他如何用力,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绝对的寂静带来的恐惧,瞬间压垮了他。
“现在,” 机械皇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传入每个人(除了尼克)的耳中,“我需要你们保持安静。只需要,听我说。”
他指向那块巨大的屏幕。
“你们看到了,武元培编织了一个关于‘文明周期循环’、‘人类方舟逃亡宇宙’的宏大故事。”
机械皇的语调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那全是假的。是我借武元培之口,灌输给你们的剧本。一个让你们更容易沉浸其中的……背景设定。至于武元培(武玉明),它本就是我设计出来引导你们进行精神旅行的机器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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