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了半晌,快到傍晚才稍稍消停。
农场办公室里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张主任一脚踏进来,反手重重带上,震得门框上的泥灰簌簌往下掉。
他那张脸此刻揪在一起,像个没熟透的包子。
躺了大半天才缓过劲儿,里外搓洗了三趟,还一身臭烘烘的,跟抹了屎似的。
他一屁股坐在吱呀作响的木椅上,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猛灌两口凉白开,“哐当”一声墩在桌上,水花溅出来,在满是油污的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真他娘的!晦气!”张主任粗着嗓子骂了一句,唾沫星子随着话音飞出来:“这一天天的,被狗追着跑似的。警察是说查就查,徐东民那老东西也跟着添乱。
平时一个屁都不敢蹦出响儿,今天倒是敢在我面前转悠了!”
刘旺财顺了把椅子,两腿往桌上一翘,仰靠在椅背上,支着两根腿,来回晃荡。
一脸的横肉恨不得将鼻梁骨埋起来,他折腾了一天,也是累的够呛,一身湿了个透彻。
“这不也没查出啥来,就凭那一坨烂肉,能咋滴?他亲爹都不见得能认出来,王阿牛那蠢货说是张富贵就是张富贵 了!死个人而已,家常便饭的事儿,看比你给气的。”
“少特妈跟我憋屁!”张主任眼睛一瞪,声音陡然拔高,“关上门来,怎么都好说!
可这搁人眼皮子底下闹出了事儿,我说破了嘴皮子也扒拉不开责任!
那是死了个人,不是阿猫阿狗!
咱们农场这么些年,什么时候闹出这么大动静过?
也就徐东民那老糊涂,非要死抓着不放,还说要就着账本一条条的跟我翻旧账。”
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在桌面重重敲了敲:“咱们不能一点准备没有,公社那边要是真掺和上,指不定要露多大的纰漏。到时候上面要真对着清单查人,咱们抹脖子还要挑把快刀!”
刘旺财秃了个脑袋,冷笑着抖着腿,“咋的,怕了?数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不就几只病猫,你还真打算躲起来当耗子?”
张怀中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又被裹了一身脏臭,嗓门越说越大,“要是出了事儿,你一人扛下,我倒敬你是条汉子。要是只知道满嘴拉炮,就把屁给我咽回去!
咱们这场子里,前后账上差了近50人,你倒是给我圆上啊!”
刘旺财被怼的也来了脾气,猛地一拍桌子,脚一蹬站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想把人数凑齐?这事儿能随便凑合算了?要是随便拉个人,把咱们老底卖个精光,还不如找个地儿,自个儿刨坑一躺拉倒。”
“呦,这会儿知道怕了?”张怀中坐回椅子上,摸出半盒烟,点上后猛吸一口。
烟雾从鼻孔喷出,在眼前缭绕,“这事儿咱们还是得早做打算。
现在警察的注意力还在尸体上,暂时也顾不上咱们这一头。
公社那边估计会很快派人来,徐东民那老小子蔫坏的很,说不定还真会死咬着咱不放,冲一把市里的位子。”
他弹了弹烟灰,眼神阴鸷:“账册咱们还要再细细盘盘,那些处理掉的人名字,务必要编些像模像样的理由,不能有破绽。
把现在的人再重新编排下,多排几班,看着热闹些,让人拿不住话柄。”
刘旺财不置可否,但他一个大老粗,你让他干架抄家伙行,让他舞文弄墨的,他脑瓜子就费不了那个神。
“特娘的,素强那小子要是还在,这事儿准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刘旺财扶着脑袋一脸的惋惜,“这手续啥的,我是一窍不通!”
“废话,咱这地界,活人进,死人出!留着活口,给你还是给我送终?”张主任冷笑一声,“手续这东西有就行,谁会真深究,一个个扒开来揉碎了挨个查?
找个会写字的,再盖上章不就行了?只要手续齐全,他们还能搅出花来?”
话虽然这么说,之前也都这么混着过的,刘旺财心里还是没底,皱着眉说:“我还是觉得这两拨人来者不善,咱们要不趁早溜了得了!”
“溜?搁哪儿溜?”张主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狠劲儿,“顶住了,你我尚且还能喘口气儿。要真露了怂,你以为上面会轻易放过我俩!”
他吸了口烟,眼神变得幽深:“再说了,咱们这事儿不见得鱼死网破,只要明面上过的去,警察还有公社那边就翻不起什么浪来。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把眼前这关过了,张富贵怎么死在咱地界上,你去问问清楚。”
“他不是你给处理的?”刘旺财一脸不敢置信。
“能埋坑里我为啥撂井里?这大热天,不出三天就能烂出水来。是你缺心眼,还是我瞎了眼?”张怀中没好气的将刘旺财一通数落。
“那这事儿……后面咋弄?”刘旺财有些云里雾里,
“不是你我沾手的怕啥?让警察去查呗。你把缺口堵严实了,比啥都安稳!”
刘旺财连忙应着,转身就往外走。
“等等!”张主任又想到些什么,将人喊住,脸色又严肃了几分,“之前的账册你找个由头也一并处理了,做的自然些。”
刘旺财咧了咧嘴,一口答应,一溜烟便跑没了影。
办公室只剩下张主任一人,坐在椅子上又吸了一支烟,眼底溢出一抹狠厉。
乌云笼着农场,像口鼎似的倒扣着,生死皆出不了这个圈。
他知道,这次麻烦不小,但他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走到窗边,望着稀稀拉拉干活的几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窗外飘起雨点,打在地面上,溅起厚重的泥点,打在周围的草叶上,脏污不堪。
“想查我?可没那么容易!”他低声说道,语气里充满不屑跟狠劲儿,“不管是谁,只要敢挡我的路,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铅灰色的云层压的极低,裹着酝酿半晌的戾气,卷起落叶,疯狂的在枝头、土路上打着旋儿,呜呜咽咽,仿佛被捂住嘴的哭喊。
这场风暴,是阴沟里藏不住的脏水,要借风势,浇透这满是算计的灼灼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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