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德！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远山心中巨震，立刻闪身躲到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屏住呼吸，暗中观察。
只见王明德并未像其他买家那样低调，他脸上带着一丝焦躁和不耐，正与那旧书摊的摊主——一个戴着瓜皮帽、留着两撇鼠须的干瘦中年人低声交谈着。由于距离稍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王明德不时地左右张望，显得十分警惕。
那鼠须摊主则是一脸谄媚，从摊位底下摸索着，似乎要拿出什么东西。
太医院院使，深夜潜入鬼市，与一个身份不明的摊主秘密接触……这绝对不正常！联想到之前御药房的毒灵芝事件，王明德本就嫌疑重大，他此刻出现在这里，恐怕与之前的阴谋脱不了干系！
沈远山的心脏怦怦直跳，他知道自己可能撞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他必须弄清楚王明德在干什么！
他悄悄调整位置，试图靠得更近一些，听清他们的对话。
“……东西呢？快拿来！”这是王明德压抑着焦急的声音。
“王大人，您别急嘛……”鼠须摊主陪着笑脸，从摊位底下掏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扁平物件，“您要的‘路引’和新的身份文牒，都在这儿了，保证天衣无缝！您看这做工，这印鉴……”
路引？新的身份文牒？王明德要这些东西干什么？他一个堂堂太医院院使，难道还想改名换姓，潜逃出京不成？！
沈远山心中疑云大起，继续凝神倾听。
王明德接过那油布包，迅速揣入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摊主，低声道：“记住！管好你的嘴！要是走漏半点风声……”
“小人明白！小人明白！”鼠须摊主连连点头，接过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王明德不再多言，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转身就要离开。
沈远山心中急转，不能让王明德就这么走了！他掌握的信息太重要了！但自己势单力薄，如何拦下他？
就在王明德即将走出沈远山藏身范围，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中的刹那，沈远山急中生智，猛地从木箱后窜出，装作匆匆赶路的样子，不偏不倚，正好与转身的王明德撞了个满怀！
“哎呦！”沈远山故意一个踉跄，向后跌倒，同时手“不小心”地一带，将王明德刚刚揣入怀中的那个油布包给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你没长眼睛啊！”王明德被撞得火冒三丈，破口大骂，但当他看清撞他之人那低垂的侧脸和身形时，骂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如同见了鬼一般！
“沈……沈远山？！你怎么会在这里？！”王明德的声音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得尖利扭曲。
沈远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抬起脸，故作惊讶地看着王明德：“王院使？真是巧啊！您怎么也……咦？这是您的东西吗？”他指着地上那个散开的油布包，里面露出的赫然是几张伪造的路引和身份文牒！
王明德看着地上那暴露无遗的“罪证”，又看看沈远山那看似无辜实则锐利的眼神，瞬间什么都明白了！沈远山根本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他是故意的！他看到了自己交易的全过程！
一股极致的恐惧和绝望涌上王明德心头！事情败露了！他完了！
“你……你……”王明德指着沈远山，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转身就想跑！
“王院使，何必急着走呢？”沈远山岂能让他逃走，一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冰冷，“深夜在此，购买伪造路引，王院使这是打算……畏罪潜逃吗？”
“你胡说八道！我……我只是……”王明德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似乎在寻找救命稻草，或者……灭口的机会？
沈远山注意到他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狠厉，心中警惕，暗暗握紧了袖中的银针，同时冷笑道：“只是什么？只是与五毒教勾结，在御药房下毒谋害陛下未成，如今见事情败露，想一走了之？”
他直接点破了王明德的罪行！
王明德浑身剧震，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两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是……是高贵妃！是忠勤伯！是他们逼我的！”王明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涕泪横流地嘶喊道，“我不这么做，他们就要杀我全家！沈远山，沈院判！你放过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求求你放过我！”
沈远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厉声道：“说！把你知道的，关于高贵妃、忠勤伯，还有萧破军和五毒教的阴谋，全部说出来！”
王明德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般说道：“我说！我都说！御药房的毒，是……是周武交给我的！他是五毒教的人，也是忠勤伯府派来的！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用毒灵芝害死陛下，然后嫁祸给皇后和大皇子，扶三皇子上位！但没想到被你和孙院破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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