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过后，日头一天比一天暖和，山上的树木抽出了嫩绿的新芽，各种不知名的野花也星星点点地开在了田埂河边。憋屈了一冬的孩子们，更是像出了笼的小鸟，漫山遍野地跑。
这日天气晴好，医馆里上午看完几个病人后，便清闲下来。安生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外面铁蛋和其他几个孩子跑过，嘴里咿呀叫着，也想出去。
林小荷看着儿子渴望的小眼神，心一软，对沈远山说：“远山，今儿天气这么好，咱们也带安生去河边走走？顺便看看有没有新发的野菜、草药。”
沈远山正整理药案，闻言抬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的春光，点头笑道：“也好，活动活动筋骨。陈榆，一起去，带上小药锄和篮子。”
安生一听可以出门，高兴得手舞足蹈。林小荷给他戴上小遮阳帽，一家人便锁了医馆门，沿着村中小路，往河边走去。
河水清澈见底，哗啦啦地流淌着，岸边的柳树垂下嫩绿的丝绦。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微风拂面，说不出的惬意。
安生一开始还让爹爹抱着，没走多远就挣扎着要下地。他如今走路稳当多了，一落地就迈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着河滩上的一片绿意跑去，吓得林小荷赶紧跟上。
“慢点，安生，看脚下，别摔了！”
沈远山和陈榆则沿着河岸慢慢走着，目光搜寻着可能有用的草药。
“师傅，您看，那不是蒲公英吗？”陈榆指着一片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说，“清热解毒，嫩叶还能凉拌吃。”
“嗯，认得不错。”沈远山点头，“不过这个季节的蒲公英有点老了，药性虽在，口感却差了些。采些花和带根的全草回去晾干备用吧。”
他又指着旁边一丛叶子像马齿的植物：“那是马齿苋，清热解毒，凉血止血。夏天长了痱子或者有小伤口，捣碎了敷上效果很好。”
陈榆赶紧拿出小本子记下。
另一边，林小荷带着安生，发现了一片鲜嫩的荠菜。她蹲下身，教安生认：“安生你看，这个叶子是这样的，闻闻，有股清香味。这是荠菜，包饺子可好吃了。”
安生似懂非懂，也学着娘亲的样子，用小鼻子去闻，然后伸出小手想去揪。林小荷便握着他的小手，一起小心地挖了几棵嫩荠菜，放进篮子里。
“娘…菜…”安生含糊地叫着，很有成就感。
母子俩又发现了一些野蒜、车前草。林小荷耐心地告诉安生这些“草”的名字和简单的用处，虽然安生多半记不住，但那认真听讲的小模样，逗得林小荷心里软成一团。
沈远山和陈榆那边收获更丰，不仅采到了益母草、夏枯草等常用草药，还在一处岩石背阴处发现了几丛长势良好的薄荷。
“师娘！安生！快来看！”陈榆兴奋地喊道。
林小荷牵着安生过去。沈远山掐了一片薄荷叶，递给安生：“安生，闻闻这个。”
安生接过叶子，放在鼻子下，一股清凉沁人的香气直冲鼻腔，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打了个小喷嚏，把大家都逗笑了。
“这是薄荷，能提神醒脑，还能泡茶喝。”沈远山笑着解释。
安生觉得有趣，自己又去揪了一片叶子，宝贝似的攥在手心里。
一家人沿着河岸走走停停，挖野菜，识草药，沐浴在春日暖阳下。安生像只快乐的小狗，在草地上跑来跑去，偶尔发现一朵小野花，就摘下来送给娘亲，或者蹲在地上看蚂蚁搬家，能看好半天。
篮子里渐渐装满了绿色的收获，有能入药的，有能入口的。更重要的是，安生的小脑袋瓜里，或许也装进了对自然最初的好奇与认知。
日头偏西，一家人踏上归途。安生玩累了，趴在沈远山肩头睡着了，小手里还紧紧攥着那片已经蔫了的薄荷叶。
林小荷提着沉甸甸的篮子，看着丈夫宽厚的背影和儿子熟睡的小脸，听着陈榆在旁边兴奋地复盘今天认识的草药，只觉得春风拂面，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这寻常的溪畔采青，不仅收获了药材野菜，更是一场生动的启蒙，将医者识药辨草的本事，和对自然万物的亲近，悄无声息地融入到了这融融春光和稚子的心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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