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的手还握着猫老大的项圈，指节发紧。他正要开口，对面的学者B忽然抬起手，按下了怀表侧面的按钮。
咔。
一声轻响，像是齿轮咬合的起点。
下一瞬，整段冰阶剧烈震动起来。螺旋状的刻纹从最底层亮起，蓝光顺着纹路飞速向上蔓延，像有生命般爬行。那些原本模糊的文字开始发光，排列重组，形成新的序列。
“退后！”秦川一把将项圈塞进衣袋，反手把猫老大拉到身后。
可已经来不及了。
蓝光冲上最高一级台阶，瞬间炸开。刺目的光芒如潮水般扩散，笼罩整个岩脊。喷火龙在空中猛地振翅，向更高处拉升。沙奈朵的身影早已收回精灵球，只有猫老大还留在原地，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短促的嘶吼。
秦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感觉时间之羽在手腕上剧烈跳动，频率和脚下冰阶的脉冲完全同步。那股能量不是外来的冲击，更像是某种唤醒——从内部被点燃的东西正在苏醒。
蓝光穿透他的身体。
没有疼痛，也没有寒冷。反而像有一股暖流从脊椎升上来，贯穿四肢百骸。他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冰蓝色，如同晶体生长，沿着肌肉走向延展。
猫老大突然跃起，前爪扑向他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秦川抬手抱住它，顺势蹲下，用身体挡住它的视线。他知道这光不对劲，但他不能逃。这种感觉太熟悉了，就像小时候发烧时梦见的那片雪原，脚下踩着透明的地面，头顶是倒悬的星辰。
他的背部开始发烫。
晶体纹路越扩越快，在肩胛之间凝聚成一对虚影。半透明的翅膀轮廓缓缓展开，边缘泛着冷光，随呼吸明灭一次，又明灭一次。
这不是幻觉。
他能感觉到那对翅膀的存在，哪怕它们看不见摸不着。它们随着心跳轻轻颤动，仿佛本来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天空变了。
百米高空之上，空气骤然凝结。一层霜雾凭空出现，迅速聚拢成形。一只巨大的鸟影浮现出来，双翼展开，却不扇动。它的身体由极寒气流构成，轮廓模糊却威压逼人。
急冻鸟。
它还没完全苏醒，只是以虚影形态显现，但周围的温度已经开始下降。雪花不再是自然飘落，而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围绕那只虚影旋转。
学者B站在几步之外，盯着秦川背后的晶翼虚影，脸色变了。
“晶格化体质……”他喃喃道，“真的是这样。”
秦川没听见他说什么。他正试图控制体内奔涌的能量。那股力量不像以前那样乱窜，而是有方向地流动，集中在背部和双臂。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指尖微微发亮。
一粒冰晶凭空生成，悬浮在他掌心上方。
它不是从外面结出来的，是从他体内渗出的能量凝成的。
猫老大蹭到他脚边，抬头看着他，耳朵贴着脑袋，尾巴僵直。它不认识现在的主人。这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让它本能地警惕，但它又无法离开。
“我没事。”秦川低头看了它一眼，声音很轻。
他慢慢站起身，脚步向前迈了一步。
就在这时，山体深处传来轰鸣。
青铜门在震动中缓缓开启，厚重的金属结构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接着越扩越大。一股沉闷的风从门内吹出，带着陈年的寒气和金属锈蚀的味道。
门开了。
不是因为项圈插入，也不是因为怀表启动。是因为他站上了这道冰阶，因为他的身体回应了这里的能量。
学者B后退半步，盯着那扇打开的门，嘴唇微动。
“你父母当年……也是这样。”他说，“但他们没有立刻显化晶翼。”
秦川没回答。他盯着那扇门，目光穿过缝隙，望向里面漆黑的空间。那里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他的手指还在发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体内的能量太满，快要压制不住了。晶翼虚影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彻底凝实，又像是下一秒就会消散。
猫老大低吼了一声，突然转向门的方向。
里面传出了一声轻响。
像是冰层碎裂的声音。
紧接着，一股更强的寒流涌了出来，吹得秦川的衣角翻飞。他抬起手臂挡在面前，感受到那股冷意刺入皮肤，却没有冻结他的血肉。相反，那寒冷像是被他吸收了，转化成了体内能量的一部分。
“你能进去。”学者B说，“别人不行。强行进入，只会被冻结成冰。”
秦川转头看他。
“为什么是我？”
B沉默了一下，“因为你继承了他们的东西。不只是血脉，还有体质。晶格化不是技能，是身体被改造过的证明。只有经历过时空撕裂、又活下来的人，才可能觉醒。”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冰晶已经融化，只留下一点湿痕。
他想起小时候经常做的梦。雪原中央站着两个人，背对着他。他们身上也有这样的晶翼，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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