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班结束后的日子,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顾魏按照要求,在研究报告中加入了政治学习的内容,但核心的治疗方案丝毫未变。
这天下午,他正在查看一位新患者的病历,小林神色紧张地走进来。
顾医生,赵干部又来了,还带着两个人。
顾魏平静地合上病历:请他们到会议室。
来的除了赵干部,还有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男子四十多岁,戴着眼镜,神情严肃;女子较年轻,手里拿着笔记本。
顾魏同志,这位是宣传部的李处长,这位是《卫生报》的记者小王。赵干部介绍道,他们想了解你们研究项目的情况。
李处长开门见山:我们接到群众反映,说你们的研究方法过于西化,不符合我国的实际情况。
我们的治疗方法是在总结临床经验的基础上形成的。顾魏不卑不亢地回答,参考国外文献,但不照搬。
记者小王快速记录着。李处长继续追问:听说你们用的心理测试量表都是从美国来的?
我们进行了本土化改造。顾魏拿出修改后的量表,删除了不适宜的内容,增加了符合我国文化背景的条目。
李处长仔细查看了量表,脸色稍缓:但是,治疗过程中强调个人心理,是不是忽视了社会因素的作用?
我们很重视社会支持。顾魏展示了几位患者复工、回归家庭的案例,最终目标就是帮助患者重新融入社会。
问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临走时,李处长说:我们会如实报道。
送走调查组,小林忧心忡忡地问:顾医生,这次能过关吗?
做好我们该做的事就行。顾魏看了看表,该去查房了。
查房时,顾魏特别注意观察患者的反应。让他欣慰的是,大多数患者的状况都在好转。
顾医生,我昨天去看了场电影。一位患者高兴地说,这是出事以来第一次。
这样的点滴进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三天后,《卫生报》刊登了记者小王的报道。出乎意料的是,文章相对客观,既指出了研究中借鉴西方理论的问题,也肯定了治疗效果。
这是好事啊!小林拿着报纸兴奋地说。
顾魏却不敢放松。他注意到文章最后提到:...需要进一步加强政治指导。
果然,第二天就接到了新的通知:研究项目要配备政治指导员。
这是要监督我们啊。一位老医生叹气。
顾魏沉思片刻:既然是组织安排,我们就配合工作。
政治指导员姓孙,是个转业军人,五十多岁,态度很和气。
我不懂医学,孙指导员坦诚地说,我的任务是确保研究方向正确。
顾魏安排小林配合孙指导员的工作。起初大家都很紧张,但孙指导员很尊重专业知识,从不干涉治疗。
顾医生,你们该怎么治还怎么治。他说,政治学习我会安排在下班后。
这个安排大家都能接受。研究工作在政治指导员的下,居然得以正常进行。
然而好景不长。五月末,一场突如其来的政治运动开始了。这次的重点是批判崇洋媚外思想。
一天早晨,顾魏刚到医院,就看见门口贴满了大字报。其中一张直接点名批评他的研究项目。
小林急匆匆地跑来:顾医生,好多大字报都在说我们...
看到了。顾魏平静地说,先去工作。
但情况越来越糟。当天下午,就有患者要求转院。
他们说我们是洋奴医院护士长无奈地报告。
更严重的是,研究团队的成员也开始受到压力。有人贴大字报批评小林盲目追随资产阶级学术权威。
顾医生,我...小林的眼睛红了。
坚持住。顾魏拍拍他的肩,真理越辩越明。
晚上,顾魏收到魏若来的加密电报。这次的内容更简短:暂避锋芒,保护团队。
顾魏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第二天,他主动找孙指导员谈话。
孙指导员,考虑到目前的形势,我建议研究项目暂时停止收治新患者。
孙指导员沉吟片刻:我同意。对现有的患者要继续负责。
这个决定很艰难,但保护了团队。顾魏把重点放在现有患者的治疗上,同时减少了对外交流。
六月,运动进一步升级。有人贴出大字报,要求顾魏停职检查。
这是要整您啊!小林急得团团转。
就在这时,李小红和几位康复患者站了出来。他们在医院门口贴出大字报,用亲身经历为顾魏辩护。
顾医生救了我的命!李小红在大字报上写道,他的治疗方法让我重获新生!
这份大字报引起了很大反响。越来越多的康复患者站出来声援顾魏。
孙指导员也向上级汇报:顾魏同志的治疗确实有效,群众反映很好。
在各方努力下,对顾魏的批判渐渐平息。但研究项目还是受到了很大影响,参与单位从六家减少到三家。
七月的一个傍晚,顾魏独自在办公室整理资料。虽然经历了一场风波,但核心团队保住了,治疗工作也没有停止。
窗外,夕阳西下。顾魏打开抽屉,拿出魏若来的来信。最近的一封是一个月前寄来的,信中写道:
风雨终将过去,真理永存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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