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和星与衡鉴星不一样,这里有两个月亮。
今夜恰好是双月同天之日,两轮玉盘在黑幕之上高高悬挂,一月蓝白,一月翠绿,就像是巨兽的双眼。
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明亮无比。
李叹云翩然落下的就是这么一个凡人村镇,此起彼伏的朗朗读书声让他不由得恍惚了一刻。
今日似乎是什么凡俗节日,不少村民将家里的桌子搬出家门,桌上放了清水花果等物,还有冒烟的香炉。
他似乎是来晚了些,祭拜的环节已过,不少孩童头上戴着各色鲜花,嘴里嚼着水果,彼此追逐欢闹。
而一些大些的孩子,甚至是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女,捧着书卷朗声读着。还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辩论。
师徒三人缓缓走过长街,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声音逐渐微弱下去。
欲察其政,首观其民。
自空中看此镇,既不比邻大城,灵气品阶也不足一阶,乃是平凡至极的一个镇子。
此地如此好学,百姓安居,衡和星政务之贤,可见一斑。
不过,这好学之风也过于盛了些。
任何事过了头,背后都有隐患。
好逸恶劳,乃人之天性,若能不学不劳而富足,恐怕是每个凡人心底的向往。
应该是此星和平已久,贫富贵贱之间的差别根深蒂固,下位者只有学而优则上这一条路了。
那么人人敏而好学,就是不得不为的了。
李叹云对着几个颔首致意的老者一一回礼,默默走过,心中思索不止。
他无意给村子带来什么改变,缓缓走远,才问道:
“徒儿,先前衡鉴星上琳琅小筑的经营,比之苍蓝星上,可有不同之处?”
桔子负责账目收支和统筹发卖之事,思考了一会儿回道:
“同样的品阶,无论是矿石辅材,还是成器的价格,都要高上五倍不止。”
李叹云点点头:“这多半是此地灵气更加丰饶,筑基修士的数量多所致。”
“那也就是说,仙凡之间的差别更大了。”
“不错。”
“那低阶修士会有更多机会接触到高阶物事,与高阶修士的差距反而小了。”
李叹云摇摇头,说道:“也不尽然,先前见那历法,动辄便是万亿年,若是一个家族传承了一万年,会发生什么呢?”
桔子想了想,恍然大悟:“血脉侵占,犹如木须生发枝叶舒展,会将其他姓氏的空间挤占。”
“不错,高阶对低阶也是一样,就像狮子吃羊,羊吃草,这是天道。高阶修士只会用尽一切手段,将绝大多数高阶灵材据为己有。”
“这是天道吗?”桔子有些糊涂了,“徒儿一直觉得天道就是公平与正义。”
“世上之人,谁不是将公平和正义扯起来做旗帜,挂在嘴边,但真正的公平和正义,又有几人去追寻呢。”
“哪一种公平和正义是代表了玄德呢,不好说。而天道与玄德,本是一体两面。天道许争,却不喜强夺滥杀,于是玄德便造化大小机缘逆流。”
“原来如此,那师父,玄德到底是什么?”
“为师还在追寻它的路上,说不好。但为师这一生剑气纵横,回想起来,无论是仙踪谷之战,还是参与覆灭血魔宫,剑锋所指,皆是凌弱之强者。”
“师父是大侠嘛。”桔子笑道。
李叹云摇摇头,说道:“为师也有凌弱之时,比如坠海之星船万民,令斩草等人尽屠无边海上诸岛修士,善恶无论一律皆死。”
“此二事虽说于大义无伤,却也难当一个侠字。”
“原来师父还有这种时候,斩草是谁,这个名字杀气好足。”
“你们的四师妹,她去真魔界了,只是不知在哪颗星辰之上。”
“呀,有一天真想见见她,那三师弟是谁,我也没有见过。”
“为师差点死在他的手中,叫做秦无影,是秦时的旁系血脉。”
桔子见李叹云坦然的说出仇人的名字,嘻嘻一笑。
“师父,你跟他真有意思,明明是不死不休的两人,你却将他的子孙收为徒弟,而他呢,又将你的儿子视为己出。”
“是啊,真有意思...”李叹云苦笑一声,怀中最深处的储物袋中,还躺着儿子的尸体。
景儿你看,天上有两个月亮。
三人走到荒无人烟之处,腾空飞上天际。
过了几天,村子里来了几名一看就是仙师的人,拿着一幅画像跟附近的人打听。
不少人连连点头,指向李叹云远去的方向。
...
天衡殿,在此星的一个叫做定州的中央,位于一条自西向东的山脉中段。
这里的格局自空中一览无余,即便李叹云不懂风水,单凭心中油然而生的肃静之意也知道,这布局非凡。
只见主峰拔地而起,周围群山环抱,左高右低,前方一大片开阔之地,背后多是圆润山头。
这是左青龙右白虎,前有离火明堂,后有玄武靠山,大殿位于中央调和四方。
而有一条玉带长河,自西北而下,在开阔之地柔柔一绕,拐了个弯,流向东南,最终汇入一片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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